我的名字叫做方洛。
目前就读于夏明翰小学三年级一班,是一名根正苗红的小学生。
当然,这是现在的身份。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绝对不会熬夜看番茄小说赤石赤到去世。
唉,怎么就重生了呢?
2001年,秋。
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年份。
科比坠机带来的永恒冰红茶梗的前生,是美利坚被恐怖分子袭击而轰然倒塌的世贸双子塔。
但是在这个世界里面——
世贸双子塔没有倒塌;
牛顿被椰子砸头琢磨出万有引力;
国足三次踢进世界杯;
曹雪芹顶住压力写完了《红楼梦》;
我们的小智终于拿到了冠军。
换言而之,是平行世界。
我chovy,重生给我重生好了啊!
那这样的话我岂不是没办法按照记忆里面买球了?喵的国足都能踢进世界杯了谁还敢买球啊!更别提那些股票上涨比特币,因为是平行世界通通乱套。
这就是看番茄小说赤石的代价吗。
总而言之,世界线稍微偏了那么一点点,连重生都重生在了小学三年级。
既不好体验青春,也没有太多自主能力的三年级。
甚至今年是因为老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刚搬到这个县城,我成为光荣的转校生入学的时间点。
好在主角必备的统子哥到位了。
「因为你经常看番茄小说赤石而被选中,解锁(能吃这么久那么人生没有什么做不到的)的外挂」
「完美人生重启时间线,回到平行世界的小学三年级!」
「正在加载中……」
「看广告一个小时后自动解锁」
666还有广告关卡。
该如何言说这份心情呢?只能说不愧是番茄小说一脉相传的统子哥,唉,唉唉,唉唉唉,但愿一个小时后真的加载成功。
我坐在三年级一班靠窗的第三排,忧郁地托着下巴。
忧郁。
忧郁的神色亦如伦敦的阴雨天。
身旁,一个剪着西瓜太郎头的小男生正专注地吸溜着鼻涕,那挂晶莹剔透的黏稠液体随着他的呼吸拉长、缩短,甚至在晨光中吹出了一个透明的气泡。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气泡破裂,他熟练地一吸,又是一条好汉。
呵,小学生。
但转念一想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都和这伙人打交道——这样玩鼻涕的小屁孩被称呼为我的同龄人——我那本就忧郁的神色更加忧郁。
于是乎。
那些小学生,或者说同班同学。
新奇、打量、窃窃私语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只因为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男孩。
在这个时代,“高冷男神”或者“宇智波佐助”这种词汇还没在小学生群体里普及,大家也还没见识过短视频里那种喊“嘉豪”的口罩男。
他们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个新来的男生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气场。
没招了——换你来你也绷不住。
“哎,那个……新来的。”
一个留着寸头、脚踩回力球鞋的小胖子突然鬼鬼祟祟地凑到我桌前,压低了声音。
我微微抬起下巴,眼神中试图用成熟的压迫感逼退这个小屁孩:“有事?”
“你拉链开了。”小胖子认真地提醒道。
我脑子顿时嗡了一声,什么叫做拉链开了?那我刚才忧郁地托着下巴的姿态实际上是马戏团小丑了?
我草,不会吧?!
我几乎是出于本能,双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下一捂,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裆。
但等等。
我身上穿的是夏明翰小学统一定制的深蓝色运动校裤。
这他妈是松紧带的!
连裤裆缝都是平整的线,哪来拉链?
我猛地抬头,那个小胖子已经嘿嘿一笑地抓着后脑勺走开了,留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逐渐心生爱慕。
不要和小学生一般见识……不要和小学生一般见识……
“那个……同学。”
身后传来一声细声细气的呼唤。
“你拉链开了哦。”
还来?这群小学生没完了?
我僵硬地转过头,一个留着黑发,脸颊红扑扑的小女生正指着我身后挂在椅子背上的帆布书包。
“你的书包大拉链没拉上,铅笔盒都要掉出来了。”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动作轻柔地,帮我把那个印着数码宝贝图案的书包拉链哧溜一下拉到了底。
我:。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一样,对我温婉地笑了笑,转身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我久久无语。
要继续忧郁吗?
还是继续忧郁吧。
我撑起来下巴,眼神昏暗像是思考能否重新回到过去。
?噢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嘞?
“都安静!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还在底下交头接耳的,我都记在黑板上了!”
一声清脆的娇喝突然打破了教室里的嘈杂。
我顺着声音望向讲台。
那是一个个头不高的小女生,留着齐肩的单马尾,身上穿着干干净净的蓝白相间校服,胸前的红领巾系得标准。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臂上戴着的红袖章,上面用金线绣着两道粗杠。
她还板着一张略显稚嫩的小圆脸,双手叉腰,眉头微蹙,活脱脱一副小大人的严肃模样。
刚才还在满教室乱窜打闹的小孩们,听到这个声音居然瞬间作鸟兽散,一个个乖乖溜回座位,双手叠放在课桌上,坐得笔直。
就连我前排那个流鼻涕吹泡泡的仁兄,也极其惊恐地把鼻涕狠狠一擤,用袖子一抹,眼观鼻鼻观心。
“楚涵雅怎么来这么早!”
后座有人小声咬耳朵,可恶道:
“没想到还在我们班,从一年级就是咱们班班长,凶得很,动不动就跟王老师打小报告,谁纪律不好一点情面都不留。”
“你还记得上学期李强上课偷吃干脆面,被她直接报告给老师,李强被罚站了一下午,家长都被叫来了……”
我听到这话挑了挑眉。
原来是统治这间教室的小霸王。
此时,讲台上的楚涵雅正指挥着两个体格壮硕的男生,把几大捆新课本搬上讲台。
“现在开始按学号发新学期的书,老师喊我先分,所以念到名字的上来领。”
“都不要抢,谁抢就最后一个发!”
楚涵雅一边维持着秩序,一边麻利地解开绳子。
将一本本厚薄不一的《语文》《数学》《英语》分门别类码放整齐。
小学的主科只有三个,除此之外就是画画和思想品德还有音乐课本这种杂书。
一时间,全班鸦雀无声,只有她清脆报名字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向文杰。”
“曹子建。”
“……”
“方洛。”
而轮到我这个新转来的插班生时,讲台上只剩下最后几套课本了。
我忧郁地走上讲台,广告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长得有些黑壮的男生。
楚涵雅正准备把手里的一套新书递给他,那个男生突然指着最上面的那本数学课本大叫起来:
“哎!班长,这本数学书封面都撕烂了,后面还缺了好几页呢!我才不要这本坏的,我要底下那本新的!”
我定睛一看,确实,最上面那本数学书不知道是在印刷厂装订出错还是运输途中被刮蹭到了,封皮裂开了一大半,里面的纸张也卷边泛黄,看着像被狗啃过一样。
而讲台上,崭新的数学书正好就只剩下两本了。
按照小学班干部的常规操作,这本破书男生不要,估计班长也不愿意要,大概率要顺理成章地落到我这个初来乍到的转校生头上了。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小学数学课本对我来说跟草纸没什么区别,坏就坏吧,大不了回去拿透明胶粘一下。
小学的时候的确会在意奇奇怪怪的事情,但是长大以后那些事情其实很芝麻……不对我怎么感慨起来了,喵的广告时间能不能快点加载完。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
楚涵雅只是皱了皱那好看的秀气眉毛,二话没说,直接伸手把那本破损的数学书拿了下来,放到了一旁的讲桌角落里。
接着,她把讲台上最后那本完好无损的新书递给了那个黑壮男生,说道:
“拿去吧,回座位坐好,不准讲话。”
男生如蒙大赦,喜滋滋地抱着新书跑了下去。
随后,楚涵雅从讲台底下自己早就领好的那一摞干干净净的课本里,抽出属于她自己的崭新数学书,递到了我面前。
“方洛是吧?这是你的新教材,拿好。”
我愣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指了指角落里那本破烂不堪的书,好奇地问了一句:“那本坏的怎么办?”
楚涵雅抬起头,那双乌黑发亮的大眼睛清澈见底,平静地看着我,理所当然地说道:“那本书我自己用就好了。”
“我是班长,本来就应该拿剩下的。”
阳光穿过教室玻璃窗,落在她略显单薄的肩膀和那个红艳艳的二道杠袖章上。
我去!
正道的光!
我接过那套课本,心想这小学三年级也太纯真了吧。
这小班长虽然古板严肃了点,但做起事来很好诶。
正想着,教室门口传来老师的脚步声。
一个挺着啤酒肚、腋下夹着个掉皮保温杯的中年地中海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三年级一班的班主任,王建国。
楚涵雅迅速整理好讲台,一路小跑回到了第一排正中间的座位上,坐姿端正得无可挑剔。
王建国走上讲台,把保温杯“咚”的一声往桌上一顿,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抹威严的表情。
“行了,都把嘴闭上,开学了啊!”
老王环视了一圈教室,眼神在扫过我时微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清咳了两声,开始了他的开学训话。
“同学们,新学期新气象!”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是一二年级的小不点了,你们是三年级的大孩子了!三年级,是小学阶段最重要的转折点,大家都要学会独立自主!”
能绷住吗。
老王的声音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在讲台前飞舞。
“什么是独立自主?首先一条,就是纪律!从今天开始,上课期间,严禁无故打报告去上厕所!下课十分钟是给你们玩的吗?那是给你们解决个人生理问题的!谁要是再在上课二十分钟的时候举手说‘老师我要尿尿’,我就让他去走廊罚站尿裤子!”
不行了,破绷了。
他妈的这谁绷得住?
尽管台下一群八九岁的小孩被吓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坐在窗边的我,整个人已经嘴角抽搐的僵硬状态。
“好了,训话就到这里。”
王建国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今天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鼓掌欢迎一下…方洛,站起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在并不整齐的小学生掌声中,我被以同级生的目光注视,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唉,唉唉,唉唉唉!
“大家好,我叫方洛。”
“刚从省城转过来。”
“请多关照。”
简短的介绍,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我并不知道在后来,这样的话会让大家对我的忧郁更加认可,只是单纯没什么话想说。
而老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作为常年在教育第一线摸爬滚打的老油条,老王昨晚才刚刚收了方洛父母送来的一包好茶叶和里面夹着的一个沉甸甸的信封。
我们家是有铁饭碗的家庭,搬家也是因为父亲高升了,说回正题。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对待这种家庭条件不错又懂事的转校生,王建国自然心领神会。
“好,讲得很好,落落大方。”
老王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教室:
“正好新学期调整座位。”
“方洛啊,我看你就坐第一排,跟楚涵雅当同桌吧!楚涵雅是我们班班长,学习成绩全校拔尖,纪律也是最好的,你刚来,多跟班长学习学习。”
全班顿时投来一阵羡慕又夹杂着同情的目光。
羡慕的是能坐第一排正中间。
同情的是跟冷面无私的女魔头楚涵雅坐一起,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毕竟是小学三年级,大家想的完全不是那么一码事,男生们幸灾乐祸地乐完了。
而听到这话,我倒是无所谓,拎着书包施施然走到了第一排。
楚涵雅看着我把书包塞进课桌抽屉,那两道秀气的眉毛微微拧起。
等老王走出教室去办公室拿教案的空档,她立刻转过头,像个小警官一样对我严肃地约法三章。
“方洛,既然王老师安排你坐我旁边,那我就必须对你负责。”
她用圆珠笔在课桌正中间那道早就刻好的“三八线”上重重地划了一下。
啊,好怀念啊……啊不是。
怎么小学三年级就有三八线了。
我印象中和女孩子当同桌的时候还是五年级到六年级,那段时间她们都喜欢tyboy,虽然我们管叫做掏fen男孩,但是总之画三八线是因为王俊凯不让那个同桌和自己讲话,所以画的,她说她QQ上还有王俊凯QQ呢。
“第一,上课不准讲小话,不准吃零食,不准搞小动作,只要被我发现,我立刻记你名字交给王老师。”
“第二,上课不准越过这条线,你们这些男生最爱调皮捣蛋了,在我这里可不行,听懂了吗?”
看着她那一本正经的模样,我的忧郁快要消散,只好摆手随口敷衍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