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走到队伍正前方，停下脚步。

“安静！”

一声便压住了四周的嘈杂。

原本还在说话的新生纷纷闭上嘴。

男人扫视众人一眼。

“我叫林栋，接下来两周，由我担任你们美学2002级的军训教官。”

“军训不是旅游，也不是让你们换身衣服到太阳底下站一站。”

“军训练的是体魄，练的是纪律，练的是意志。”

“到了这里，不管你以前家里做什么，不管你成绩有多好，也不管你平时有多娇气，全都一样。”

林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不少学生下意识站直了些。

周昆压低声音，小声嘀咕：“这教官看着不太好糊弄。”

叶宇航没说话。

林栋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队伍里的回答零零散散，有男生喊得大声，也有女生只是动了动嘴。

林栋皱起眉。

“你们早上没吃饭？”

“听清楚没有！”

“听清楚了！”

第二次的声音明显大了一些。

林栋还是不满意。

“我再问最后一次。”

他抬起手，指向面前这一群刚进大学校园的新生。

“有没有信心完成军训！”

这一次，叶宇航先开了口。

“有！”

张志强、周昆等男生紧跟着喊了出来。

下一秒，全班学生都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有！”

声音在操场上响起。

附近几个班的学生都转过头看了一眼。

林栋这才点点头。

“很好。”

“全体都有，立正！”

原本散乱的队伍慌忙并拢双脚。

“稍息！”

不少人动作慢了一拍，鞋底在地上蹭出一阵杂音。

“向左转！”

“跑步走！”

“绕操场五圈，谁掉队，谁加练！”

五圈，两千米。

刚才还有人觉得军训没什么，此刻脸色已经变了。

“第一天就跑五圈？”

“这也太狠了吧？”

“别说话，跑！”

叶宇航站在队伍最前方。

作为班长，他率先迈开步子，沿着操场跑道冲了出去。

男生在前，女生在后。

最开始的一圈，大家还能保持队形。

有人一边跑一边聊天，有人甚至有空朝旁边别的班挥手。

可跑到第二圈，队伍便开始拉长。

第三圈时，张志强已经喘得厉害。

“老三，你平时……是不是偷偷练过？”

叶宇航呼吸也有些急。

重生回来以后，他的身体年轻了不少，可这具身体到底没有经过系统训练。

连续跑上一千多米，胸口同样有些发闷。

“少说话，留点力气。”

“我倒是想留。”

张志强咬着牙。

“可我的肺不答应。”

周昆在另一侧跑着，气息还算平稳。

“你刚才不是说，军训就是晒晒太阳？”

张志强喘着粗气。

“我现在觉得，太阳只是开胃菜。”

跑到第四圈时，女生队伍开始明显掉速。

不少人脸色发白，步子也越来越小。

叶宇航本来只是随意回头看了一眼，却在人群最后方看见了童珊。

她戴着迷彩帽，蓝绿色的军训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

背后那条黑亮的麻花辫随着跑动不断甩动，额头上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脚上穿的不是运动鞋，是一双洗得发白的黑色布鞋。

童珊的身形本就特殊，跑动时耗费的体力比其他女生更大。

三圈跑完，她的脸已经红得厉害，呼吸又急又乱。

到了第四圈末尾，她彻底落在了最后。

姚灵原本想放慢速度陪她，可自己也累得脸色发白，只能咬着牙往前跑。

“珊珊，你还能不能坚持？”

童珊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只是点了一下头。

她的腿每迈出一步，膝盖都在发抖。

前面的队伍越来越远，教官林栋站在跑道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童珊低着头，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想哭，更不想被人看见自己哭。

可她真的快跑不动了。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有人放慢了速度。

童珊先看见一双军靴，随后才抬起头。

叶宇航不知何时退到了队伍末尾，正跑在她身侧。

他没有伸手扶她，也没有说安慰话，只是侧过脸，朝她喊了一声。

“童珊，加油。”

童珊愣住了。

她没想到班长会特意跑到最后来。

“班长……”

叶宇航看着前方。

“还剩最后一圈。”

“别看别人，也别想跑多远，盯着脚下。”

童珊咬住嘴唇，抬手抹掉额头的汗，努力把腰挺直一些，咬着牙迈开腿。

一步，两步，三步。

她跑得依旧很慢，双腿依旧沉得厉害，可脚下终于没有停。

叶宇航没有催促，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

前方，姚灵回头看到这一幕，愣了愣。

旁边几个女生也注意到了。

“班长怎么跑后面去了？”

“好像是在陪童珊。”

几名女生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微妙。

第五圈结束时，叶宇航和童珊几乎是最后冲过终点。

“停！”

林栋一声令下。

全班学生纷纷停下。

有人直接往地上一坐，有人双手扶着膝盖不停喘气，还有女生想蹲下缓一缓。

“谁让你们坐下的！”

林栋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体起立！站直！”

“跑完步立刻坐下，嫌自己腿废得不够快？”

刚瘫下去的学生只能咬牙爬起来。

张志强扶着膝盖，脸色发白。

“教官，我感觉我看见我太奶了。”

周昆喘着气说道：“你太奶要是看见你这副样子，估计得把你带走。”

“你们两个闭嘴。”

叶宇航也双手撑着膝盖，大口调整呼吸。

几分钟后，他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随后回头看向队伍后方。

童珊还站在那里。

她脸颊通红，胸口起伏得厉害，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

可她没有坐，也没有抱怨，只是咬着牙站在原地。

看到叶宇航回头，她立刻低下头，生怕被发现自己的狼狈。

林栋等所有人稍稍恢复后，吹了一声哨子。

“班长，出列！”

叶宇航站直身体，向前一步。

“到！”

“给大家做个示范。”

“立正姿势，站军姿！”

“是！”

叶宇航走到队伍前方，双脚并拢，双手贴在裤缝两侧，腰背挺直，下巴微微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