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宝马钥匙。

原本还觉得挺有分量,现在忽然轻了不少。

停车场里，劳斯莱斯缓缓驶出。

张志强从后排探过一点身子。

“老三，你家到底做什么生意的？”

“挖矿。”

叶宇航握着方向盘。

“煤矿？”

“也有铁矿。”

张志强靠回座椅。

“难怪。”

矿老板家的少爷。

这个答案俗是俗了点，却足够有说服力。

……

九十年代以后，西单逐渐成了帝都最热闹的商业区之一。

西单商场、西单购物中心沿街分布，门口人流不断。

这里不像有些高端商场那样拒人千里。

普通市民愿意来，有钱人也能找到想买的东西。

叶宇航将车停在西单商场的停车区。

保安看见车标，主动跑来引导位置。

三人走进商场，一楼的手机柜台前围了不少人。

玻璃柜里摆着各品牌的新款机器。

爱立信t68、摩托罗拉A6188、西门子6688，全是眼下叫得上名字的型号。

价格也很有存在感。

五千多，六千多。

张志强站在爱立信柜台前，拿起展示机看了又看。

彩色屏幕，外形小巧。

导购员见他感兴趣，立刻介绍起来。

“这款t68是新机型。”

“支持彩信、蓝牙和GpRS，屏幕还是二百五十六色。”

“现在买，我们可以送一块原装电池。”

张志强问道：

“多少钱？”

“五千三百八。”

导购员笑容不变。

“今天有活动，可以给您申请一点优惠。”

张志强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钱包。

他原本只打算买一两千块的。

可看过t68，再去看那些黑白屏手机，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最低多少？”

导购员报出一个价格。

张志强又磨了十多分钟，最终咬牙掏钱。

刷卡时，他盯着收银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送别多年好友。

五千多块。

没了。

手机装进盒子后，他又忍不住拿出来。

彩屏亮起的一瞬间，那点肉疼很快淡了。

另一边，洪翰站在国产手机柜台前。

他看中的是波导幻影Rc838。

外形还算时尚，价格一千出头。

销售员介绍了半天，他只问两个问题。

“信号好吗？”

“耐不耐摔？”

销售员拍着胸口保证。

“波导手机，手机中的战斗机。”

“信号好，通话清楚。”

洪翰点点头，广告词他听过。

至于是不是真能当战斗机用，那就不知道了。

他将银行卡递过去时，手指明显紧了一下。

一千多块对张志强只是心疼。

对他而言，却是接下来几个月都得精打细算。

手机拿到手后，张志强帮两人办卡，又互相存了号码。

尚勇的号码也被存进去。

备注却从“勇哥”变成了“尚勇”。

买完手机，叶宇航带着两人上楼。

张志强见他朝家电区走，忍不住问：

“还买什么？”

“空调和冰箱。”

“给哪儿买？”

“宿舍。”

张志强停下脚步。

“宿舍能装空调？”

“能。”

“后勤处不管？”

“已经沟通过了。”

叶宇航走到格力专柜前。

张志强和洪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疑惑。

燕大后勤处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叶宇航没解释。

他选了一台三匹格力空调，又在旁边买了一台海尔无氟冰箱。

销售员拿着单据，笑得格外热情。

“先生，市区免费送货安装。”

“地址填燕京大学？”

“对，燕园老三十楼，三二零室。”

销售员握笔的手停了一下。

“学生宿舍？”

“有问题？”

“没问题。”

销售员立刻低头填写地址。

下午四点多，三人回到燕大。

还没走到宿舍楼，便看见一辆后勤工程车停在楼下。

几捆粗电线从车厢里拖出来，一直铺进楼道。

张志强抬头看了看。

“真拉线了？”

“效率这么高？”

三人上到三楼时，宿舍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学生。

一名年轻电工踩在梯子上安装空气开关，另外两人正沿墙固定线路。

尚勇坐在自己的床边，pS也不玩了。

小徐从梯子上下来，看见叶宇航，立刻走过来。

“叶同学？”

“是我。”

“袁科长让我们来给三二零铺专线。”

小徐指了指墙边的新线路。

“主线从楼下配电箱单独接上来，能承受九千瓦左右。”

“空调和其他电器分开走。”

“以后用的时候，尽量别让几个大功率电器一起启动。”

“明白。”

叶宇航递过去一包中华。

“辛苦了。”

小徐连忙推辞。

“不用，不用。”

他说着不用，手却没怎么坚持。

烟很快进了工具包。

没过多久，商场送货的人也到了。

一台三匹空调，两名工人抬着都费劲。

冰箱紧跟着被搬上来。

楼道本就不宽，这下彻底堵住了。

“让一下，让一下。”

安装工抱着工具箱从人群里挤过去。

“谁家的空调？”

“里面三二零。”

旁边有人忍不住嘀咕。

“学校不是不让装吗？”

另一名学生探头往里看。

“后勤处的人亲自拉线，你说让不让？”

空调外机被固定在阳台外侧。

室内机挂在墙上。

冰箱则摆在靠近阳台的位置。

下午五点左右，所有设备终于安装完毕。

小徐合上空气开关。

空调发出轻微的启动声。

几秒后，冷风从出风口缓缓吹出。

张志强站在风口下，抬头迎着凉风，整个人都精神了。

“活过来了。”

洪翰搬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这才叫宿舍。”

尚勇仍躺在床上，冷风也吹到了他那边。

他没有说话，却悄悄把被角往下拉了拉。

消息很快传遍老宿舍区。

三二零装空调了，还有冰箱。

不到半小时，门口便围满了人。

有人纯粹来看热闹，也有人觉得不公平。

一名家长站在走廊里，拉住宿管阿姨问个不停。

“为什么这个寝室能装？”

“我们家孩子也是学生。”

“凭什么别人吹空调，他就得受热？”

宿管阿姨解释得口干舌燥。

“这是后勤处批准的。”

“你们有意见，去找学校。”

另一名家长也凑了过来。

“学校怎么能搞特殊？”

“要装就每个宿舍都装。”

事情越闹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