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话时，似乎抬手挡了一下话筒。

“小曦，别跑远，就在妈妈能看到的地方。”

那边传来一声拖长的回应。

“知——道——啦！”

叶宇航靠在廊柱旁，唇角微微扬起。

“施工队很专业，今天过来正好看看。”

“得谢谢乔姐。”

“跟我还客气什么。”

乔嫣然轻笑了一声。

“房子修得顺利就好。”

“只在电话里谢，显得没诚意。”

叶宇航低头看着院中的树影。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

电话那边安静了片刻。

隐约能听到秋千晃动时的吱呀声。

“有空倒是有空……”

乔嫣然的语气多了一点歉意。

“但小曦今天跟着我，家里阿姨请假了。”

“我要带她一起，可以吗？”

“当然可以。”

叶宇航答得很快。

“正好认识一下。”

乔嫣然似乎松了口气。

“那你定地方吧。”

“长安街贵宾楼。”

“晚上六点半，我订好包间等你们。”

“好。”

挂断电话后，叶宇航拨通贵宾楼订餐专线。

接线员听到白金卡号码，语气立刻客气了几分。

“叶先生，请问您需要哪一家餐厅？”

“西餐厅，安静一点的包间。”

“用餐人数？”

“两位大人，一个孩子。”

“好的，已经为您预留紫禁厅。”

“是否需要提前准备儿童餐椅？”

叶宇航想了想。

“准备一把。”

“明白，期待您的光临。”

安排好晚餐，他离开四合院。

银天使驶出胡同，车尾很快消失在树影尽头。

……

傍晚六点十五分。

劳斯莱斯停在贵宾楼门前。

负责接车的门童正巧还是上次那位。

年轻门童一眼认出车牌，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上次叶宇航随手给的一百块小费，差不多顶他好几天工资。

这种客人，忘了谁也不能忘。

“叶先生，晚上好。”

门童替他拉开车门，腰都比上次弯得自然。

“还是你。”

叶宇航将钥匙递过去。

“车尾左边离墙远点，地方留宽些。”

“您放心。”

门童双手接过钥匙。

“保证停得妥妥当当。”

大堂经理已经迎到台阶下。

确认身份后，他亲自领着叶宇航走向餐厅。

包间不算大，落地窗外正对着长安街。

再往远处看，宫墙与飞檐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色。

儿童餐椅也准备好了。

叶宇航没有坐下，站在窗边等人。

十多分钟后，包厢门外传来脚步声。

服务员推开门。

乔嫣然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浅紫色连衣裙，颈间戴着一串珍珠项链。

款式并不张扬，却把温柔成熟的气质衬得恰到好处。

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穿着粉白相间的裙子。

怀里抱着一只快有她半个人高的熊猫玩偶。

一双圆圆的眼睛先看看叶宇航，又悄悄抬头看看妈妈。

“抱歉，路上堵了一会儿。”

乔嫣然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头发。

“没迟到，是我来早了。”

叶宇航的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

乔嫣然轻轻拉了拉女儿的手。

“小曦，这就是妈妈跟你提过的航哥哥。”

“叫人。”

乔曦抱紧熊猫，声音脆生生的。

“航哥哥好。”

“你好。”

叶宇航蹲下身，与她平视。

“小曦比我想的还可爱。”

女孩眨了眨眼睛，嘴角偷偷翘起来一点。

小孩子不太懂客套，但漂亮、可爱这种词，她听得懂。

“妈妈也说我可爱。”

乔嫣然伸手点了一下女儿的额头。

“夸你一句，尾巴就翘起来了。”

乔曦摸摸额头，把脸埋在熊猫耳朵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叶宇航站起身，笑着看她。

“这么漂亮又懂事。”

“我以后要是也有一个这样的女儿，估计做梦都能笑醒。”

话音刚落。

乔曦忽然从熊猫玩偶后探出脸。

她仰起小脑袋，认真看了叶宇航几秒。

“爸爸。”

包厢里一下安静了。

站在门边的服务员脚步一顿，十分专业地低下头，当作什么都没听见。

叶宇航怔在原地。

乔嫣然脸上的红晕“唰”地一下蔓延到耳根。

“小曦！”

她弯下腰，慌忙捂住女儿的嘴。

“你胡说什么呢？”

乔曦被捂得眨巴两下眼睛。

乔嫣然连忙松开手。

小姑娘抱着熊猫退了半步，方才那点羞怯迅速褪去。

她抿住嘴唇，眼圈一点点发红。

“我没有胡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小孩子特有的倔强。

“我想让航哥哥当爸爸。”

乔嫣然的手僵在半空。

“爸爸不能乱叫。”

“为什么不能？”

乔曦吸了一下鼻子。

“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

“就我没有。”

乔嫣然张了张嘴。

她平时很能说会道。

谈生意时，几个老油条围着她转，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可面对女儿这句简单的话，她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乔曦低下头，用手指揪着熊猫玩偶的黑耳朵。

“陈小东说，我是没爸爸的孩子。”

“他还说妈妈不告诉我，是因为爸爸不要我了。”

乔嫣然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去过学校，也找过老师。

那个说闲话的孩子被批评过，家长也道了歉。

可孩子之间的恶意有时候根本不讲道理。

大人能堵住一次，却堵不住每一次。

她给小曦买最好的衣服，送她读不错的学校，也尽量抽时间陪伴。

唯独一个完整的家，她给不了。

“他乱说的。”

乔嫣然蹲下来，替女儿擦了擦眼角。

“小曦有妈妈就够了。”

乔曦没有反驳。

她只是越过母亲的肩膀，偷偷看向叶宇航。

那双圆眼睛里含着水光。

叶宇航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蹲下。

“为什么想让我做爸爸？”

乔曦认真想了好一会儿。

她掰着小手指，像是在挑一个最有说服力的理由。

“因为你好看。”

叶宇航差点没绷住，这个答案，朴实得让人无法反驳。

小姑娘又补了一句。

“比陈小东的爸爸好看。”

乔嫣然闭了闭眼。

刚才还挺伤感的气氛，被女儿一句话拐去了奇怪的方向。

叶宇航忍着笑。

“只因为好看？”

乔曦摇摇头。

“你还会笑。”

“陈小东的爸爸来接他的时候，总是板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