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绍棠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钱呢？”

“锦绣一天三十二万多，已经能支撑前期。

二矿开起来，后面更宽裕。”

“先把地和方案定下来，工程分阶段做，别一上来就乱铺。”

叶绍棠想了片刻，伸手拍了拍沙发扶手。

“行，我明天让人留意市里的地皮。”

刘琴这时从楼上下来，看见父子俩还穿着正装，忍不住问。

“饭吃完了，回来还开会？”

叶宇航立即起身，去拿帝都带回来的袋子。

“开完了，现在发福利。”

香奈儿围巾展开，刘琴嘴上说天热用不着，手却已经往肩上比。

卡地亚钻石耳钉取出来，她又去找镜子。

叶绍棠分到的是一只都彭打火机，925银壳，分量压手。

盖子一掀，响声清脆。

他试了两次，满意地收进掌心。

“还是儿子记着我。”

刘琴从镜子前转过头。

“记着你少抽两根。”

叶绍棠将打火机装进口袋。

“这是拿来看的。”

叶宇航低头收盒子，没拆穿。

男人拿到新打火机说只看看，跟他路过名表店说随便逛逛，可信程度差不多。

第二天，父子俩去了新矿。

车刚驶近，叶宇航便看见路旁大片荒地。

杂草长得齐腰高，远处有几片积水。

旧采区留下的塌陷痕迹清楚可见。

矿区占地五点五平方千米。

范围不小，实际开采条件却并不好。

陪同人员摊开勘探图，给叶绍棠指煤层的位置。

深，散。

再加上瓦斯含量高，安全和排水上的投入都不会少。

大矿不愿接这种麻烦，小矿又未必撑得起投入，

才以一千一百万元的价格转到了叶家手里。

叶宇航听了一阵，借口去周边看看，沿着旧路走远。

等身后的人被坡地挡住，他停在一处平整地面。

系统面板在眼前展开。

【当前能源储备：70.1%】

【目标区域：当前矿区】

【区域面积：5.5平方千米】

【执行项目：矿产聚集、矿产优化】

他确认目标，地下的三维影像逐层亮起。

原本分散在不同深度的煤层，沿着系统标定的方向缓缓归拢。

夹杂其间的无用成分被剥离，有害气体也从目标资源中清除。

叶宇航盯着进度，直到最后一项任务完成。

【执行状态：完成】

【执行前能源储备：70.1%】

【本次能源消耗：36.5个百分点】

【当前能源储备：33.6%】

【优化后煤炭储量：5，000，000吨】

【优化后煤层埋深：距地表2—3米】

【优化后煤炭热值：8，000大卡/千克】

【目标煤层杂质：已清除】

【目标煤层有害气体：已清除】

五百万吨。

叶宇航又看了一遍。

原有勘探报告只标了两百多万吨，矿区里的实际储量，远比报告丰厚。

而且现在，已经不需要往两百米深处打主意。

两三米的覆盖层，剥开就能见煤。

参照一矿现有盈利水平，每吨净收益按三百二十元估算，五百万吨就是十六亿元。

当然，这不是今天就能装进口袋的十六亿。

得挖出来，运出去，卖掉，再把成本扣干净。

但一千一百万买来的矿，有了这样的资源底子，已经不需要再靠想象撑场面。

叶宇航关掉面板，掌心在裤边轻轻擦了一下。

百分之三十三点六。

这次用得不少，剩下的能源更得仔细安排。

他沿原路返回时，叶绍棠正听陪同人员说井下投入。

“初期可能要追加不少设备……”

叶宇航走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矿图。

“先重新勘探一遍。”

那人愣了一下。

“原来的资料都有。”

“钱已经花了，数据再核一次更踏实。”

叶绍棠看了儿子一眼。

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

前两次，叶宇航也是这么不急不躁。

“听他的。”

叶绍棠将矿图合上。

“尽快联系队伍，重新做。”

几天后，勘探队的钻探结果出来，负责记录的人先以为自己看错了。

换点位。

再测。

依旧是优质煤层，而且埋得极浅。

等新的资源报告摆上桌，整个矿务局都安静不下来了。

五百万吨。

高热值。

开采条件与原先的结论，几乎完全相反。

原来认定不值得投入的深井矿，转手竟成了能做浅层开采的优质资源。

负责前期勘探的领导被叫去问话，没过多久，便撤下原职，调去了别的岗位。

王站成看完报告，半天没说话。

合同已签，款项到账，转让程序也走完了。

总不能因为对方重新勘探出了好结果，就再把签好的合同拿回来撕掉。

他最后将报告压进文件夹，只说了一句。

“以后资料审核，别只看前面那页结论。”

消息传到叶家，叶绍棠一连抽了两根烟。

不是愁的。

是实在找不到别的办法，让手安静下来。

叶宇航把窗户推开。

“爸，先别算太远。

生产准备、安全评估、设备进场，一样样来。”

叶绍棠看着他，忽然笑了。

“以前是我让你稳着点，现在倒过来了。”

“轮流当班。”

叶宇航将新报告整理好。

矿已经在手里，接下来得把卖煤这条路，再走稳一些。

几天后，他带着从帝都买回来的土特产，去了安江市。

安江钢铁厂退休老厂长杨华，住在一片老式红砖小区。

门卫听说他找人，问清姓名，伸手往里一指。

“三单元，二零二。

楼道有点暗，上去看着脚下。”

叶宇航道了谢，提着东西上楼。

楼梯扶手的油漆已经磨掉不少，墙角放着一只旧拖把。

到二楼，他确认门牌，轻轻按下门铃。

屋里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杨华扶着门框，眯眼看了他片刻。

“你是……叶家那个小伙子？”

“杨爷爷，我叫叶宇航。”

“对，宇航。”

老人笑着往旁边让，目光落到他手中的袋子上，笑意却停住了。

“来就来，提这些干什么？”

叶宇航没有急着进门，先打开袋口。

“帝都带回来的果脯，不是贵重东西。”

御食园的礼盒拿出来，杨华低头看了看。

“还有呢？”

“几样普通点心。

您看，都是一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