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老板。”
其他人慢了半拍,也纷纷起身。
叶绍棠走到桌边,主动和胡德林握了握手。
“这次多亏你。”
“我都记在心里。”
胡德林双手握住他的手,腰微微弯着。
“叶老板客气。”
“都是叶少和四哥安排得好,我们就是跑跑腿。”
叶绍棠笑了笑。
“能把腿跑跑明白,也是本事。”
他端起桌上的酒杯。
“今晚本该陪你们喝几杯,但吕行长那边还在等我吃饭,实在走不开。”
“我先敬大家,以表歉意。”
叶绍棠仰头喝下杯里的酒。
众人也赶紧跟着喝。
随后简单说了几句话,他便匆匆离开。
他并没有去找吕行长,而是转头回家整理资料和手续。
包间门关上后,气氛稍微有些冷。
花衬衫夹了一筷子凉菜,小声嘀咕。
“这就走了?”
旁边的寸头青年用胳膊碰他一下。
“少说两句。”
花衬衫放下筷子。
“咱们盯了一个月,轮班的时候睡觉都不敢脱鞋。”
“叶老板露个面就走,多少有点……”
他说到一半,察觉胡德林的脸色不对,后半句咽了回去。
魏小四慢慢转动酒杯。
“觉得自己功劳大?”
花衬衫干笑一声。
“四哥,我没那个意思。”
“没意思最好。”
魏小四抬起眼皮。
“师父出去陪的,是工行吕行长。”
桌边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那个戴金链子的瘦高个忍不住问道:“真行长?”
魏小四瞥了他一眼。
“要不要让银行给你开张证明?”
瘦高个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
魏小四将酒杯放到桌上。
“吕行长一句话,就能给煤矿批下五千万贷款。”
“你们觉得自己这顿饭,比五千万重要?”
没人接话。
花衬衫低头夹菜,刚才那点不满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们混街面,见过最有钱的人也不过是开舞厅、承包工程的小老板。
银行行长离他们太远。
那不是想请吃饭就能请到的人物。
叶绍棠能让实权行长等着吃饭,叶家的关系显然比他们想象中更深。
胡德林端起酒杯,横了手下一眼。
“叶老板亲自过来敬酒,已经给足了脸。”
“谁再不知好歹,现在就走。”
花衬衫立即给自己倒满。
“虎哥,我嘴欠。”
“我自罚。”
他一口喝下,辣得五官都皱在一起。
瘦高个在旁边补了一刀。
“慢点,别把金链子喝掉色了。”
花衬衫瞪过去。
“滚。”
桌边顿时响起几声笑。
叶宇航这时站起身,端起酒杯。
“这一个月,大家确实辛苦。”
“我代表叶家,敬各位一杯。”
椅子接连挪动。
众人这次起得快,却不算整齐。
有人忙着找酒杯,有人嘴里还含着菜,只能先用手捂住。
胡德林率先举杯。
“叶少言重了。”
“能替叶家办事,是兄弟们的机会。”
叶宇航和他碰了一下。
“功劳不会白记。”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他目光扫过桌边众人。
“两年之内,只要踏实做事,我让你们每个人都有房住,有车开。”
瘦高个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金链子。
“叶少,夏利也算车。”
有人立刻笑骂。
“你要求咋这么低?”
“你开大奔?”
“我坐公交。”
包间里的气氛彻底活了。
众人七嘴八舌,话不整齐,眼神却比刚才亮了许多。
2002年的江淮市,一套普通房子不过几万元。
汽车仍是大多数人不敢奢望的东西。
两年买房买车,放在别人口中像吹牛。
从叶家少爷嘴里说出来,却没人觉得离谱。
魏小四等笑声稍稍落下,才沉着脸开口。
“好处说完了,丑话也得放在前面。”
众人逐渐安静。
“叶家用你们,是信任你们。”
“谁在外面借叶家的名头欺负人,谁私吞办事的钱,我先找他算账。”
魏小四顿了顿。
“至于背叛……”
“别怪我不念旧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