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呢?
沈优问道。
黎昼心中凛然,顿了顿继续道:吴娜拿着项链去换了一大笔钱,那笔钱一直支撑到夜家出事,老董事长生病,黎明阳果然又联系上了我们。
原来老董事长早就定了黎夜为接班人,董事会约定,除非当事人犯大错或自动放弃,黎氏的继承人都只能是黎夜,但黎夜因为夜幽离开,对黎明阳的敌意很大,这让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我一直都不知道当时你给的项链对我来说是好是坏,虽然我拥有了优越的生活,但因此也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所以我暗暗发誓,我要变得比你们这些所谓的世家子女更优秀,将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就像小时候你们对待我一样。
接着夜氏破产,老董事长去世,夜幽被黎明阳逼迫净身出户,为了黎夜,她毅然决然的离开了京城,再也没有回来过。
后来我才明白,天下的父母并不都是一样的。
你给的项链固然让吴娜更坚定的留在京城,但就算我们撑不下去离开,一旦有风声,吴娜还是会带着我回去,而黎明阳为了制衡黎夜和董事会,也会来找我们。
沈优听到现在,内心不免有些动容,她的父母虽然去世得早,但至少,他们是真心爱她,并非把她当工具。她动了动嘴唇,想出声安慰,话到嘴边,也只得一声轻叹。
缓了缓,又才缓缓说到:其实你不用准备这些,这几个月,你已帮了我很多,价值远超这条项链,我知道你讨厌我,你放心,除了公司的事,我绝不会妨碍到你。
黎昼突然摇头:不是的,小优,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
黎昼现在心中满是悔恨和歉意,是他逼得沈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随后便又说到:对不起,这些年,让你过得很辛苦。
沈优轻轻摇头,来回应黎昼的致歉,毕竟他们都是被命运推着走的人。
黎昼看着项链,继续说到:我这些年一直在找这条项链,直到去年年底才有了消息,我亲自跑了趟外省,几经波折总算拿了回来,但我一直都不知道送我项链的人,就是你。
沈优懵了,他本以为黎昼就是因为知道自己是那个女孩,才愿意跟她合作。
黎昼看出她眼中的疑惑,便又说到:年前谈北郊那块地时,我因找到了项链心中高兴,又因你提起要和我联姻,便故意为难让你喝了几杯烈酒。
沈优轻哼:你对谁都不手软。
黎昼内心揪紧,他确实对谁都不心软,但对沈优,却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你一直以为那天晚上是助理送你回去的吧?
其实是我。
沈优大惊,但面上还是装作十分客气的说了句:那我谢谢你。
黎昼并未生气,只是落寞的笑了笑,然后说到:我把你放到床上就要离开,但你却突然抓住我的手,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什么。接着又伸出另一只手在床头柜里找东西,我靠过去才听清楚,你说的是‘妈妈,不要走。’
直到我看见柜子里那条项链才明白,那个优字,原来是你,也是在那时,我看到了柜子里画册上的城堡。我不知那天晚上自己是什么时候走的,只记得整晚都浑浑噩噩,直到天明醒来,我便打定主意,要帮你完成一切你想完成的事。
小优。
对不起。
黎昼说话从未如此真诚,但在沈优眼里,却满是讽刺,她一直认为像黎昼那样的人是不会有感情的。当年为了能在黎家站稳脚跟答应跟她合作,后面利用她,利用沈家,算计过她多少回,她都记不清了。
她不得不变得越来越狠,终于有一天,她为了自己的利益,毫不犹豫牺牲别人的利益时,她突然发现,自己也变成了黎昼那样冷血无情的人。
后来他们互相算计,逢场作戏,但她却始终狠不过黎昼,因为她有在乎的东西,而黎昼眼中只有利益。但如今,他却为了一条项链,说出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只让她觉得讽刺至极。
早应该有所察觉的,自从那晚后,黎昼答应了两人的联姻,后面又帮她拿到了北郊的地皮,解决了妄想夺权的二叔,又亲自筹备婚礼,设计礼服…
竟都是因为一条项链。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为什么要因为一条项链做这么多事情。我那时年龄小,单纯,傻,才把项链给了你,我们明明只是合作关系,这么多年,我们之间只有利益…
沈优靠着墙壁缓缓跪在地上,这十年来,走到现在,她真的累了。
为什么?
沈优似在问黎昼,又似在问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