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玻璃碎片混着温水,在地砖上炸开。 几滴热水溅在叶倾寒光着的脚背上,烫出红印。 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她像是一张猛然绷断的弓,瞬间从大理石餐桌旁扑到了沙发前。 双手死死抓住沙发的靠背。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刺眼的青白色。 苏阳喉结滚了一下。 嗓子眼里干得发涩,像吞了把沙子。 “咳。” 他又没忍住,压着嗓子咳了一声。 叶倾寒呼吸彻底乱了。 她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墙壁的红色方形警报器上。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瞬间撕裂了整座庄园的宁静。 巨大的落地窗玻璃被震得嗡嗡响。 不到半分钟。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南首富叶天明跑得满头大汗,连滚带爬地撞开大门。 后面跟着魔都地下教父叶无缺。 “姑奶奶!” 叶天明双膝一软,直接跪在碎玻璃旁边,大口喘气。 叶倾寒指着沙发上的苏阳。 手指在发抖。 “十分钟。”她的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把魔都最好的大夫带过来。” “治不好他,你们全家去陪葬。” 叶天明头皮一炸。 他连滚带爬地冲出客厅,一边跑一边对着对讲机咆哮。 “情报网全开!搜!哪怕是华佗的棺材,也得给我刨出来!” 魔都市中心,寸土寸金的淮海路。 一座占地两亩的仿古四合院刚刚挂上牌匾。 黑底金字:九阳悬壶。 林峰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粗布长衫,大马金刀地坐在院子正中的太师椅上。 他今年二十二岁。 拿着九份婚书刚下山,自认身负天命。 手里端着一只紫砂茶盏,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沫子。 院子里,齐刷刷跪着三个魔都身价过百亿的富商。 “林神医,求您救救我父亲!”一个富商把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 林峰眼皮都没抬。 他抿了一口茶,把茶盏搁在旁边的紫檀木桌上。 伸出右手,竖起一根食指。 “我的规矩,门外写得很清楚。” “非绝症不治,非美女不救。男的要治,拿百亿诊金来换。” “少一毛钱,滚出我的院子。” 富商咬着牙,眼泪糊了满脸。 “林神医,我公司现金流不够……您宽限几天……” “聒噪。” 林峰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真气震出。 直接把那个富商掀翻了两个跟头,重重摔在院墙根底下。 林峰站起身,理了理长衫的下摆。 正准备发表几句下山神医的经典语录。 轰隆! 四合院厚重的朱漆大门,被一辆黄色的重型推土机直接撞得粉碎。 两扇木门砸在院子里,激起漫天尘土。 林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背着双手,刚要运起九阳真气。 推土机后面,涌进来三百多个穿着黑西装的壮汉。 清一色的平头。 手里拎着八磅重的长柄铁锤。 把整个院子围得水泄不通。 叶无缺咬着一根粗大的雪茄,踩着碎木板走进来。 叶天明跟在旁边,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 “你就是那个号称能起死回生的神医?” 叶无缺吐出一口青烟,上下打量了林峰一眼。 林峰冷笑出声。 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古铜色戒指,脊背挺得笔直。 “我林峰从不受人胁迫。” “你们今天就算跪下求我,我也……” 啪。 一本厚厚的支票本直接砸在林峰的脸上。 纸张锋利的边缘在他额头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叶天明把密码箱砸在紫檀木桌上。 箱子弹开。 里面是一份盖了公章的产权转让书。 “这家医馆连地皮,叶家买下了。” 叶天明喘着粗气,眼睛通红。 “给我砸!”叶无缺一挥手。 三百把八磅铁锤同时挥动。 “九阳悬壶”的牌匾被一锤砸成两截。 装着名贵药材的百年花梨木药柜轰然倒塌。 人参、鹿茸混着碎玻璃撒了一地。 整个四合院瞬间变成了拆迁现场。 林峰气得浑身发抖。 他堂堂九阳传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找死!” 林峰暴喝一声。 体内的九阳真气轰然爆发,长衫下摆无风自动。 他五指成爪,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奔叶天明的咽喉抓去。 这招黑虎掏心,他曾在山上抓碎过老虎的头盖骨。 叶天明站在原地,连躲都没躲。 他根本不会武功。 但他身边站着叶无缺。 叶无缺拿下嘴里的雪茄。 抬起右手。 迎着林峰那只带火的爪子,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光。 啪! 一声震破耳膜的爆响。 叶无缺可是叶家外门最强的古武宗师。 真气碰撞的瞬间。 林峰引以为傲的九阳护体罡气,就像一块受潮的苏打饼干。 咔嚓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林峰的脸颊瞬间凹陷下去。 整个人像陀螺一样在半空中转了三圈。 重重摔在满地的人参片里。 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混着两颗大牙。 林峰脑子嗡嗡响,四肢完全不听使唤。 他引以为傲的武功。 在这个抽雪茄的男人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 叶无缺走过去。 单手揪住林峰长衫的后领。 像拎一只瘟鸡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废话真多。姑奶奶还等着呢。” 半小时后。 庄园二楼的超大主卧。 苏阳躺在那张宽大的拔步床上。 额头上搭着一块冰镇过的白毛巾。 他就是有点嗓子干,外加昨晚没睡好犯困。 但现在他根本不敢动。 门被一脚踹开。 叶无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胳膊一甩。 扑通。 林峰被重重扔在厚厚的长绒地毯上。 骨头快散架了。 林峰捂着胸口,挣扎着抬起头。 原本他还想拼死反抗,维护下山神医的尊严。 但他看清了周围的阵仗。 卧室里站着一排人。 江南地产大亨沈逸剑。 风投巨鳄李东海。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却像小学生一样贴着墙根站着,连大喘气都不敢。 不仅如此。 林峰敏锐地察觉到。 窗帘后、天花板的通风口里。 潜伏着十几道恐怖到顶点的古武气息。 每一道气息都比刚才抽他耳光那个男人强十倍。 只要他敢有一丝异动,绝对会被瞬间绞成肉泥。 林峰的骄傲彻底粉碎了。 他双腿发软,牙齿在口腔里磕碰出咯咯的声响。 这到底是个什么神仙家族? 床上躺着的那个年轻人,又是哪路大罗金仙? 叶倾寒从床边站起来。 她手里捏着一把明晃晃的纯银手术刀。 刀刃贴着林峰的脖颈动脉比划了一下。 冰凉的金属触感让林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治好他。”叶倾寒垂眼看着他。 “治不好,我把你身上的皮一寸寸剥下来。” 林峰尿意上涌。 他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像条狗一样挪到拔步床前。 他双膝跪在地毯上。 伸出三根还在发抖的手指。 搭在苏阳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腕上。 苏阳觉得尴尬。 被一个大男人这么摸着脉门,何况这人还鼻青脸肿的。 他动了动胳膊,想把手抽回来。 “哥们,我真没事。就是想喝口水。” 林峰死死扣住苏阳的手腕,生怕这唯一的救命稻草跑了。 他闭上眼,将一丝微弱的九阳真气探入苏阳体内。 一秒。 两秒。 五秒。 林峰的眼睛猛地睁开。 表情变得像见了鬼一样古怪。 他看了看脉象,又看了看苏阳红润的脸色。 豆大的冷汗顺着林峰的下巴砸在地毯上。 他颤颤巍巍地收回手。 在粗布长衫上蹭了蹭手心的汗水。 叶倾寒往前逼近半步。 手术刀的刀尖几乎抵住林峰的鼻尖。 “他怎么了?” 林峰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战战兢兢地给苏阳把脉后,擦着冷汗说:“这位爷身体健康得很,没有任何病,可能只是没睡好,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