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后的年轻女队员刚把高武弹推进界兽伤口,转身撤退时,半截断裂的混凝土梁当头砸在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女队员被砸翻在地,手里的铁灵枪甩出数米远。
队友红着眼冲过去抓她,头顶那条带着骨刺的兽尾再次狠狠抽落。陆小满飞身跃过炮位,长枪狠命扎进地面,以真罡死死架住落下的尾骨,朝下方厉吼:
“快拖走!”
两名战士拼死把女队员从断梁下拽出来,一人撕开急救包,双手却颤抖着停在了她血肉模糊的膝盖上方。
裤腿被黑血与鲜血浸透,金属护甲碎片深深嵌在碎骨里。
“压住腿根,上止血带!”陆小满咆哮。
高武弹在界兽腹内轰然爆开,陆小满借着气浪翻滚撤枪,退到残墙后。队友已经将伤员拖进掩体,死死绞紧了止血带。
女队员疼得额头青筋暴突,整个人剧烈痉挛,手指深扣进泥土里,另一只手在染血的胸前战术袋里胡乱摸索,抓出一支沾血的高能营养液。
“陆队……药……”她疼得牙关直打战,眼底全是血丝,视线死死盯在烟尘弥漫的坡顶,“坡上……还有一头……”
陆小满一把按住她痉挛的手,将营养液狠狠塞回她胸前口袋,大手稳稳按住她的伤处:“留着力气喘气!防线老子顶着,死不了人!”
女队员嘴唇惨白,疼得咬出血来,被两名医疗兵迅速抬上担架。
“医疗组接人!坡上那头,重炮给我轰死它!”陆小满抄起长枪,反手抹掉脸上的泥血。
担架飞快转过墙角。陆小满盯着坡顶再次冒头的兽影,咔哒一声扣紧了面甲。
天南学宫里,牧千生已经第三次逼近陆川。
前两次出手都被拦了下来,他这次没有再急着抢攻,血界投影却在身后不断扩大,十万人的身影压满了半座擂台。
“还不展开界域?”
他抬手握住自己的界域印记。
血界里,跪在最前面的一排人同时扑倒。一个男人勉强用胳膊撑起上身,想把旁边的孩子往自己身下拉,手指还没碰到孩子衣角,腕上的血印便又亮了。
男人张着嘴,手臂慢慢撑不住,额头撞进泥里。
牧千生身上的气血越过十万,仍在往上攀升,直到十四万余点才停下。
看台前排,几名年轻界主看着那十万人投影中不断抽搐倒地的虚影,脸色惨白:“他……他这是在活活抽干界域生灵的命元!主裁不管吗?!”
然而主裁面无表情。天元界的擂台规矩向来只看胜负生死,从没有人会为了下界生灵的消耗叫停。
牧千生连头都没转一下。
血界收拢,大片暗红气血压进他的右臂。他盯着陆川,耐心等着。
陆川右肩忽然往下一沉。
蓝星的山谷里,那头重伤巨兽抓住了投影残臂的断口,整张嘴顺着金光咬上来,撕去了半边肩膀。
牧千生就在这时出拳。
陆川抬起左手,挡住了拳锋,脚下石板却接连碎裂。他原本充足的灵海已经落到三成以下,维持五处高空拦截又抽走了大片气血,刚聚起的护体真罡还没合拢,血界的第二股力量便沿着拳头撞了进来。
他向后退了一步,喉间涌上血味。
牧千生没有给他站稳的时间,血鞭绕上左腕,扯开他的手臂,第二拳正中胸口。
陆川撞到擂台边缘,单膝落地,左掌死死按在碎石上。
一口鲜血喷在指缝间。
看台上的喧嚣瞬间被掐灭了一半。
沈见月手中的长剑瞬间出鞘半寸,寒芒刺眼,一旁的观察员伸手虚按了一下:“他还没认输,按规矩你不能插手。”
“我没瞎。”沈见月冷冷回了一句,右手死死扣住剑柄,指节泛白,目光片刻不离台上。
牧千生甩掉拳头上的血沫,居高临下地走到陆川面前。
“抬头。”
陆川单膝跪地,左掌撑着碎石,呼吸粗重,却没有抬头。
牧千生脚尖踢开他面前的碎石,语气森冷:“不是说用不上界域么?站起来,再接我一拳试试。”
陆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在看蓝星。
最后一辆牵引车终于驶进了隧道,入口处的士兵冲摄像头挥手,示意外面已经没人。陆川松开压在巨兽颈部的手臂,投影向侧面翻转,拖着它砸进另一边无人的山沟。
山脊被压塌了半截。
常规高武弹从后面追上,连续钻进巨兽被炸开的肩部。它在山沟里翻滚,抓碎了附近的岩壁,一时没能再站起来。
陆川这才把压在胸前的那口逆血吐在地上,按住喉咙喘了一口气。
“第三处,地面部队撤完了。炮组轮流打,别让它起来。”
话音落下,蓝星指挥频道里死寂了一瞬。
陆小满急促的声音瞬间插了进来:“哥!你呼吸乱了!你那边出事了?!”
陆川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声音压得极稳:“没事,擦了一下。”
“少废话!那是本体挨的打!”陆小满的声音几乎带着颤音,“到底伤哪了?!”
“擂台上,死不了。”陆川强行压下翻涌的血气,“看好防区,别让我分神。”
陆小满握紧长枪,指节发青。耳机里接连响起几处阵地报出的火力缺口,她狠狠抹了一把脸,把眼前这支刚补完弹的小队调了过去。
陆川沿着他们移动的方向,把最后一处尚有余力的投影移向了城市外围。
投影落在一座高架桥旁边。桥下的地下入口还开着,几名守界队员正拖着一条断腿,把爬到门口的界兽往外拽。陆川抬手压碎了它残存的核心,转身挡住桥另一侧涌来的黑影。
入口里的老人探出半个身子,看见金色投影右肩缺了一大块,赶紧把门边没来得及收起的药箱提了出来。
守界队员把老人劝回去,合上了厚重的铁门。
陆川没有回头。他把脚边的药箱推到掩体后,留给了正在包扎胳膊的两名队员。
也就在这时,灵海深处有一点暖意升了起来。
他看见了界核旁边的火种印记。
那四项早已完成的文明条件仍在那里。曾经毫无动静的印记内部,此时却多出几点极小的金光,散开,又聚到一起。
陆川循着其中一点望去。
地下医疗站里,刚被抬下来的女队员躺在担架上。医生正在剪开她的护甲,她咬着纱布,胸口按基础气血决的节奏起伏,让最后一点气血留在伤口附近。
更远的防线上,重装队员退到掩体后面,借着换弹的空隙运转功法。地下避难所里也有人抬起手,跟着墙上那张练功图,一遍一遍地做起了最熟悉的动作。
每有人完成一次呼吸,那些金光便聚得更近一些。
陆川重新撑起身体。
“秦叔,把避难所广播接进来。”
秦卫国看向一直留在总台旁边的火种资料,立即让通讯员切换线路。
“所有避难所?”
“全部。告诉他们,按平时练的来,能做多少做多少。”
陆川按住正在发抖的左腕,看着火种印记里越聚越多的光点。
“谁都别停。”
陆小满听见了,把面前的阵地交给赶来的三阶队长,接过通讯兵递来的广播话筒。
她的右腿还在疼,落脚时晃了一下,便用长枪撑住地面,腾出左手抬到胸前。
各地避难所里,广播同时响起。
“我是陆小满。现在跟着我,把第一式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