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泓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速战速决。”
陈安得了令。
元泓的眉心一直没有松开过。
结束后,元泓拢着衣裳靠在床沿。
他衣襟半敞,腰腿以下只搭了条薄被,整个人陷在凌乱的被衾里,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疲态。
他连动都懒得动,只半闭着眼,由着陈安下床拧帕子。
陈安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又端了盆热水来,坐在床沿边给元泓擦身。
他捏了捏元泓的大腿,又捏了捏小腿,手指头不安分地从腿肚子一路揉到脚踝。
元泓这身肉是实打实的,骑马射箭练出来的,大腿紧实,小腿肚匀称,连脚踝上的筋都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陈安捏得啧啧称奇:“陛下这身子骨,比臣府里那个护院都结实…等臣活到陛下这个岁数,可未必还有这身肉。”
元泓倒不在乎被陈安捏来捏去。
他垂眼看着陈安蹲在床边认真擦洗的模样,眼里半是餍足半是算计。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若是满朝臣子都如你这般省心就好了。”
陈安正捏到他的脚背,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眨巴了两下眼睛:“那陛下得睡多少大臣啊?六部九卿,加上内阁,再加上各州府台,起码好几百号人!陛下的龙榻怕是得加宽成校场了。”
他掰着手指头算,一脸认真,“而且那些老大人一个个五六十了,满脸褶子,陛下您也下得去嘴。臣觉得吧,这天下能跟臣一样省心的,可真找不出几个。”
元泓被他这通浑话气笑了,抬脚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滚。刚说你能见点好,你又开始满嘴跑马。”
陈安被蹬得往后仰了仰,又嬉皮笑脸地凑回来,捉住元泓的脚往怀里一揣,拿帕子把脚底的灰擦干净,说:“臣这不是替陛下着想吗?陛下春秋正盛,不宜操劳过度,省心的事有臣一个就够了,旁人不配。”
元泓抽回脚,拢了拢散开的衣襟,没再理他,再过半个时辰他又得回勤政殿。
他靠在床头,瞟了一眼还蹲在地上忙活的陈安,心道,这小子要是不这么浑,倒真能当个大用。
元泓擦洗干净了,也没急着走,往陈安榻上一躺,闭上了眼睛。
偏殿的纱帘半垂着,日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了几道浅淡的光影。
这是元泓第一回睡陈安的榻。
这张榻比他寝殿的小了许多,被褥半旧,枕头上还沾着皂角味,不太好闻,也不难闻。
他挪了挪身子,脑袋在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身下的褥子,忽然开口:“你这褥子也太薄了,睡着真硬。”
陈安哎呀一声,忙从柜子里翻出小孙太监给他备的那床厚褥子,抖开来仔仔细细地铺在元泓身下,又把被角往他腰后掖了掖。
他动作利索得像伺候老主顾的店小二,一边铺还一边说:“臣这偏殿的东西哪能跟陛下寝殿比,陛下若是常来,臣明儿就让人再添两床新褥子,专给陛下备着。”
元泓没接话,心安理得地躺在陈安铺好的被褥里,占了他的榻,又占了他的枕。
陈安蹲在床边,见他闭着眼,呼吸慢慢放缓了,可他知道元泓没真睡着。
陈安的目光从元泓的额头开始往下挪。
他的鼻梁生得挺,侧面看去线条利落,嘴唇上还留着琴事过后没完全褪去的润泽。
衣襟半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腰身裹在薄被里,起伏的弧度柔和又沉实。
陈安盯着看了一会儿,喉头发紧,又舍不得吵醒他,只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