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安静了两秒。
“我的娘……”钱红梅张着嘴,“妹子,你这一下顶头牛啊。”
“我劲大。”姜岁宁拍拍手,“挖沟吧。”
正挖着,陆长川提着饭盒过来了。他一眼看见姜岁宁满手的泥,裤腿上也全是泥点子,脚步一顿,先走到跟前,捏着她的下巴看了看脸色。
“没白。”
“我说了不白。”姜岁宁仰着头,“今天没听地,我凭耳朵听的水沟,那不算,对吧?”
“不算。”陆长川把饭盒递给旁边的罗桂香,弯腰捡起地上的铁锹,“闪开。”
“哎,这是我的活!”
“你的活干完了。”陆长川已经下锹了,“石头你搬的,土你听的,剩下的力气活归我。”
“我不累。”
“我知道你不累。”陆长川头也不抬,“我累。我一个人干,快。”
姜岁宁愣了一下,也抓了把锹,跟着他并排挖。两个人一左一右,谁也不说话,沟一段一段往前伸。
嫂子们在后头看得直乐。
“哎哟,你们看连长,心疼媳妇,又拗不过她。”
“这不挺好嘛,两口子一块干,比看戏还好看!”
“岁宁!你家连长可是替你干活呢,还不夸夸他!”
姜岁宁想了想,扭头说:“陆长川,你挖得比我直。”
“嗯。”
“夸了。”她说完接着挖。
钱红梅笑得锄头都拿不稳:“这算哪门子夸!哈哈哈哈!”
“挺好。”罗桂香擦着眼角,“比哪门子都强。”
水沟改好,水顺顺当当流进新地,白花花的盐霜一层层泛起来,顺水漂走。钱红梅蹲在沟边看得直咂嘴:“成了!真成了!这坡明年就能出菜!”
“能。”姜岁宁说,“但不能急。盐得一遍一遍冲,肥得一层一层添,谁也不许往地里塞什么催长的东西。地要自己慢慢长。”
“晓得了晓得了,你比团长还能管。”
日头偏西,众人收工。罗桂香挨个点名,喊明天的安排。就在这时,坡下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响。
一辆绿色的车停在了驻地入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年轻女人,穿得体体面面,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跟满坡的泥腿子都不是一路人。
她站在车边,目光从人群上扫过去,越过一张张脸,最后直直落在陆长川身上。
就那么定住了。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白了一层,又涨红一层,捏着衣角的手指都在抖。
“那是谁?”钱红梅小声问。
“不知道。”罗桂香眯着眼,“文工团的车。”
那女人深吸一口气,朝着坡上走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