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嘀咕:“这箱子少说三十斤,她一只手就接住了?”
姜岁宁眨眨眼:“顺劲接的,不沉。”
陆长川走过来,把箱子往里推了推,压着声音:“稳住,别接第二次。”
“知道了。”她小声回,“它自己掉下来的。”
“那也不能次次用手接。”
正说着,车底下的检修员探出头来:“好了!制动管路上有个部件被动过,重新紧固了!赶在下坡前修上了!”
车厢里响起一片掌声。有人拍手,有人松了口气,抱孩子的妇女非要拉姜岁宁的手:“妹子,你叫啥名字?我要给你记一辈子好!”
“姜岁宁。”她说,“记不记都行,人没事就好。”
那个被抓的男人蹲在角落,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列车员过来问:“同志,要不要现场审一审? passengers都等着听个明白呢。”
“不审。”陆长川说,“先把人看牢,证物封好,扳手、工具包、螺丝,都要登记。到了站交乘警,一样一样对。动机这个东西,他自己会说,或者到了该说的地方会说。”
“他要是不说呢?”赵铁军问。
“不说有人替他说。”陆长川看了那男人一眼,“工具上全是油泥,鞋尖磨偏,包上磨白的那层说明这不是头一回背它出门。查到他家里去,什么都能对上。”
男人肩膀抖了一下。
姜岁宁在旁边一直没吭声。她蹲下去又摸了摸那颗螺丝。
“怎么了?”陆长川问。
“我听了半天。”她站起来,“这颗螺丝上的回声,只有他一个人拧螺丝的过程,数下坡,等机会,别的没有了。没有同伙的动静,也没有人跟他碰头的痕迹。”
“你确定?”
“回声不会说谎。”她说,“但要查他后面有没有人,得看你们查的,我只能听见过去,听不见还没发生的事。”
陆长川点头:“这就够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把男人和证物交给列车员和闻讯过来的乘警,把那颗螺丝单独要了回来,用纸包好,收进自己上衣口袋。
“螺丝你也收?”赵铁军问。
“这是证物。”陆长川说,“也给我提个醒,以后坐车,行李架上少放东西。”
“合着你以后出门还得管全车的行李架?”
“管她能听见的那些。”陆长川说完,看了一眼姜岁宁的脸色,“你脸色不对。”
“我没事,听多了点,缓一缓就好。”
“跟我来。”
陆长川把她带到两节车厢中间的安静角落,让她靠墙站好,自己挡在前面,避开过道上来来往往的视线。
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三秒。
“姜岁宁。”
“在。”
“你不是猜到的。”他说,“从上车那会儿听到行李架,到听出工具包,再到地板上追螺丝,听出他的鞋。一步一步,全是你听出来的。”
“是。”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那颗螺丝动过?刚才人多,我没问。现在没外人了,你说实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