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猛地回过神，目光扫过站在屋中的永琪与福尔康，顿时眉头一竖，往后退了半步，双手叉起腰。

“哎！你们两个大男人！”

她声音陡然拔高，打破满室凝重，瞪着二人，一脸哭笑不得：“刚刚只顾着商量紫薇认爹的大事，我都忘了时辰！你们怎么可以深更半夜，直接闯进我的闺房？”

永琪和尔康皆是一愣，方才满心全是紫薇的处境，全然忽略了男女大防这一层。

小燕子继续皱着眉数落：“这般夜半跑到姑娘的屋子里来，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往后还嫁不嫁人？你们都是堂堂世家子弟，皇宫里面教出来的，莫非连这点礼数规矩都不懂？”

烛火摇曳，映得小燕子一脸认真。

尔康脸上掠过一丝窘迫，连忙往后退到门边，拱手作揖：“是我们思虑不周，一心牵挂紫薇姑娘的安危，竟忘了避嫌，唐突小燕子姑娘了。”

永琪耳根微微泛红，也连忙跟着往后挪了两步，不敢再往屋内多踏半分，脸上满是愧色。

“是我们莽撞，只想着商议对策，全然没顾及你的清誉，实在失礼。”

紫薇坐在一旁，见此情景，原本沉甸甸的心绪也被这一出搅得分散几分，轻轻抿住唇角。

小燕子见二人认错，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不依不饶：“商议大事大可在院子里面说，或者寻一间外屋厅堂，夜半私闯女子房间，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去，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是我们的错。”

尔康连连点头，

“我们这就退到院中，有什么话，我们在外边接着谈。”

永琪还有几分话想要叮嘱，此刻也只得压下，跟着尔康转身跨出门槛，站到屋外的月光底下。

屋门被轻轻拉开一道缝隙，夜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吹散屋内几分沉闷的热气。

小燕子站在门内，隔着门板望向月光下两道少年身影，扬声说道：“有事情就在外面讲，不许再随便往屋里闯了！”

“我还要不要名声了，”

几个人在屋外月光底下又谈了一阵，商议来商议去，始终绕不开一个死结——紫薇要认父，手里总得拿得出能证明身份的凭据，可是证据已经被偷了，

光靠一句血浓于水，在那深宫里，没人会买账。

永琪负着手踱了两步，忽然顿住，压低声音：“既然此事非办不可，便只能谋定而后动。眼下最要紧的，是保住能够面圣的机会。若是皇上连见都不肯见，再多的筹谋都是空谈。”

“面圣……”紫薇喃喃，眼底的光又亮起来一分，旋即又暗下去，“我一个平民女子，纵有万般心意，又凭什么进得了那巍峨宫门？”

小燕子靠在门框上，抱臂听着，忽然眼珠一转，拍了下大腿：“诶！你们都想岔了！咱们不是还有现成的路子嘛，我听说皇上时常微服出宫，体察民情，若是能在宫外叫皇上亲眼见着紫薇的品貌才情，再由哪位娘娘、贵人从旁引荐，那不就顺理成章了？”

这话一出口，满院子安静了片刻。尔康眼神一亮，与永琪对视一眼：“小燕子姑娘此言，倒真是提醒了我。皇上如今正看重民间疾苦，出宫正是寻常事。若能在宫外得见天颜，得了圣心，再进京认亲，便名正言顺得多。”

紫薇怔怔看着小燕子，眼眶微微泛了红，喉头有些发紧：“小燕子……谢谢你，若不是你，我连这扇门往哪儿开都不知道。”

小燕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挠了挠头，咧嘴一笑：“嗨，咱们是好姐妹，说这些见外的做什么。你要认爹爹，便是咱们大家一起想法子认！总不能叫你一个姑娘家，孤零零地去闯那座紫禁城。”

“也没有那个命可以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