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娘家撑腰，没有兵权势力，手里仅有几件旧信物，就算侥幸把真相摊到皇上面前，就算皇上一时心软认下她，往后在深宫之中，紫薇又能立足到什么地步？

每一次皇上选秀女，可不是像皇宫里闯出来的那样，皇上子嗣单薄要充盈后宫女子，

可是那些女子，都是管家小姐呀，

身份最低的也是知府的女儿，

所以皇上哪里是在选秀呀，

分明就是在拉拢势力，

让大臣们和他有了利益共同体，让他们更加坚定效力于他！

可是紫薇有什么呢？

皇上若认她，若对她好一点，还会生活得好一点，

可是如果皇上不喜？

那么在皇宫的日子怕是日子，还不如一位得宠些的宫女。

宫里的嫔妃、宗室旁支、各大重臣家眷，哪一双眼睛不是长在头顶上。

到时候闲言碎语、明枪暗箭会源源不断朝紫薇涌过来，没有后盾替她挡下风雨，单凭皇上一时的父女情意，哪里撑得住长久。

小燕子叹了一口气，抬手枕在脑后。

她是真心想要帮紫薇，可越是往下想，心底就越是沉甸甸。

这哪里仅仅只是认回一个爹这么简单，这是要孤身踏进满是荆棘的皇家旋涡里。

紫薇一腔热血，只想着骨肉相认，可她看不见那荣华背后，数不清的刀光剑影。

小燕子枕着自己的胳膊，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见过大杂院的苦，见过街头讨生活的难，可皇宫里那种看不见刀刃的争斗，远比市井里的拳脚相加更叫人胆寒。

她心里清清楚楚，紫薇满心盼的是父女团聚，盼的是认回自己的血脉，可那座金碧辉煌的宫墙之内，哪里只有温情。

“紫薇一心只想着找到皇阿玛，她以为认了亲，所有的苦难就都熬到头了。”小燕子低声喃喃，声音压得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可她不知道，进去容易，想要好好活下来，太难了。”

一想到往后紫薇要面对各路妃嫔的排挤，宗室的轻视，还有朝堂各家眷眷的打量，小燕子便心口发闷。没有母族撑腰，没有半点根基，仅凭皇帝一时的怜惜，在深宫之中实在太过渺茫。

正想着，房门被轻轻推开，紫薇端着两碗热茶走了进来，眉眼之间依旧藏着对未来的憧憬，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对亲生父亲的向往。

“小燕子，怎么还没睡，在想什么呢？”紫薇把茶碗放到桌边，挨着她坐了下来。

小燕子侧过头看向她，望着那双纯粹炽热的眼眸，到了嘴边的劝告，又生生咽回去大半。

她该怎么跟紫薇说，告诉她期盼已久的归宿，实则是遍地荆棘？若是泼一盆冷水，会不会太过残忍。

小燕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紫薇，我只是在想，真等到你认回皇阿玛的那一天，往后的日子，未必就全是好日子。宫里的人，心眼多着呢。”

紫薇微微一怔，脸上那份雀跃淡下去几分，指尖轻轻攥住衣角：“我知道皇宫规矩繁多，我也做好吃苦的准备。只要能够认回爹爹，再难我都可以扛。”

“吃苦不是守规矩那么简单。”

小燕子坐直身子，语气认真，

“那里面的明枪暗箭，防不胜防。你没有娘家，没有依靠，一旦入了局，一言一行都要被千万双眼睛盯着，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紫薇沉默了，烛光落在她的脸颊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一腔骨肉相认的热血，被小燕子这番话，浇上了一层现实的凉意。

她不是完全不懂世事，只是从前满心满眼，都只放在“认父”这件事上，从未细细琢磨过荣华背后藏着的凶险。

“难道……难道就算见到我爹，我们也不能相认吗？”紫薇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

小燕子看着她，心中也是左右为难。

一边是紫薇毕生的执念，一边是步步惊心的前路，她也给不出一个两全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

小燕子摇了摇头，

“我只知道，这条路一旦踏进去，就再也退不回来了。”

“我只是听说那些没有母族可以依靠又不得皇上喜欢的格格在宫里过的还不如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