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日过去,知府一桩桩滔天罪行全部公之于众。
人证物证堆积如山,满京城都在议论这一名恶官的所作所为。
仵作几番反复勘验,确认知府身上没有半点人为加害的痕迹,暴毙属于离奇突发,再没有凭据可以继续扣押小燕子与紫薇。
软禁的命令终于解除。
院门被缓缓推开,守卫的兵士退向两旁,小燕子与紫薇总算重新踏出院落。
连日被拘在此处,重见天光的一刻,二人都不由得微微眯起双眼。
外面阳光洒落,微风拂面,紫薇长长吐出一口气,积压多日的重压终于散去,眼眶微微泛红。
小燕子长长伸了一个懒腰,浑身的药力大半褪去,虽然身子还有些许虚软,却总算恢复了行动的力气。
劫后余生,她心中一半是解脱,一半依旧被那股神秘力量的阴影缠绕。
走出知府宅邸,街上人来人往,车马喧嚣,人间烟火扑面而来。
小燕子侧过头,看向身侧神色落寞的紫薇,心底实在放不下这个柔弱姑娘。
“这下我们总算出来了。”
小燕子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
“对了紫薇,你家住在哪里?你这么一个弱女子,孤身一人,我实在是不放心你就这么到处闯荡,再遇上这种事情就不好了,我送你回去吧。”
听见问话,紫薇垂下脑袋,脸颊泛起几分窘迫的绯红,声音细弱,带着难言的酸涩。
“我……我也不知道我该去往何处。我此番千里迢迢来到京城,是专门来找我的阿玛的。如今盘缠已经尽数花光,一同相伴的丫鬟也失散不见,偌大一座京城,我竟是半分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她说完,微微低下头,眉眼之间满是不好意思,寄人篱下的难堪,尽数写在了脸上。
小燕子一愣,眨巴眨巴眼睛,方才的喜悦消散大半。
她万万没有想到,紫薇竟然已是无家可归。
更加没有想到她是来找爹的!
“找阿玛?”
小燕子皱起眉头,
“那你知道你阿玛住在京城什么地方吗?叫什么名字?我帮你想想办法,”
紫薇咬着唇,犹豫片刻,抬眼望向远方繁华的宫阙方向,声音压得极低。
“我的阿玛,便是当今皇上。”
小燕子瞳孔猛地一缩,嘴巴微微张开,足足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往四周飞快扫了一圈,生怕旁边过路的行人听见这番惊天动地的话。
她连忙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为难。
“皇上呀?那这个可就有点麻烦了。”
她挠了挠后脑勺,想起之前在大牢里福尔泰反反复复挂在嘴边的道理,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法子。只是紫薇,你手里有没有什么凭据信物?就像尔泰说的那样,凡事总得拿出证据才行。皇宫那是什么地方,门禁森严,你空口白牙说你是皇上的女儿,人家凭什么相信你?搞不好还会把你当成骗子抓起来,再丢回大牢里面去。”
“甚至直接把你给打死,和皇上挂钩的东西都得谨慎对待,”
紫薇垂下手,眼底泛起一层水雾,神色又窘迫又凄楚。
“我有的。母亲离世之前,留给我一件信物。一把折扇,还有一幅画卷,上面都留有阿玛的笔迹。只是……在我被知府掳走的时候,连同我的行囊一并被搜走了。如今那些东西,也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