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阵窘迫，抬手有些不自在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耳尖微微发烫，心里暗暗懊恼。

前些日子柳青柳红还总打趣她，说她气度敞亮，瞧着就像天皇贵胄，是实打实的公主小姐模样，她方才才下意识搬出义女的身份，结果，人家直接说看着不像，

她看着就是一副普通人的模样，

纵然他小燕子脸皮厚，也有些招架不住，

还有些丢脸的，

她哪里想到大话刚说出口，就被人家一眼看穿内里的窘迫。

她讪讪地吐了口气，先前那股硬撑出来的锐气一下子泄了大半。

“嗨，我这不是看你太害怕，随口拿话宽慰宽慰你嘛。”

小燕子语气垮了下来，肩膀也耷拉下去，

“说实话，我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小燕子不确定柳青柳红会不会发现他不在，

就算发现他不在，也会找到方法救她吗，

说实话，虽然他们是皇上的义子义女，可是没有昭告天下，柳青柳红的脸就像她小燕子的一样刷不了，

没用，

人家根本就不给面，

谁让她们平穷的信息那么深入人心呢！

牢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牢卒走动的脚步声隐隐传过来。

高处气窗照进来的光越发稀薄，石壁的寒意一点点浸透衣衫。

夏紫薇静静望着她，见小燕子不再硬撑，坦然袒露心底的忐忑，方才眼底那几分怀疑，反倒淡了不少。

原来不是刻意吹嘘撒谎，只是绝境之中，想给彼此寻一点指望罢了。

夏紫薇轻轻叹了一口气，绳索磨得她手腕发红，她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如此说来，我们两个，当真只能困在这里听天由命了。”

小燕子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麻绳捆得手腕生疼，身上打斗留下的淤青一阵阵隐隐作痛。

她偏过头看向身侧柔弱的姑娘，又想起那些反反复复纠缠自己的梦境，梦里无数张破碎的画面，全都和眼前这张脸紧紧缠绕在一起。

眼见夏紫薇垂着眉眼，一副天塌下来一般万念俱灰的模样，小燕子连忙打起精神宽慰她。

“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这般愁眉苦脸。我以前也常常被抓进来关着，你看我，不还是好好活着。”

小燕子靠在冰冷石壁上，语气说得轻描淡写。

从前跟着柳青柳红大江南北四处卖艺，挣来的铜板少得可怜，常常吃不饱肚子。

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也做过小偷，他知道做小偷不好，都是坏人才做的，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姑娘，可是她没得选择，如果真的老老实实地靠卖艺赚钱，那么他们一群人就得饿死，所以她做过小偷，不过专挑那些欺压百姓、声名狼藉的恶人下手，偷他们的钱袋银两，也算是另外一种劫富济贫了吧。也常常因此被捉住，关进大牢，短则几日，多则一个月，被放了出去。

在她心里，今日这场祸事，不过是自己路见不平多管闲事惹出来的乱子，比起从前那些纠葛，案情甚至还要简单几分，

照过往的经验来看，约莫关上几天，事情就会翻篇。

“我瞧着这次应当也差不了多少。”

小燕子晃了晃被麻绳捆住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自我宽慰，

“不过就是街头出手阻拦差役抓人，又没有闹出人命，算不上什么天大的罪过。熬个几日，说不定就平平安安出去了。”

夏紫薇怔怔地听着，心头一阵阵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