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缠在树梢上，林间到处是露水打湿草木的湿冷气息。

脚下的泥土混着落叶，踩上去软乎乎的，时不时有露珠从枝叶上滚落，打湿三人的裤脚。

柳青一路走得格外谨慎，受伤的胳膊不敢大幅度摆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短刀，目光来回扫过四周的灌木丛。

小燕子没有往日那般蹦蹦跳跳，可骨子里那份活泼劲儿半点没敛，一边低头扒开草丛辨认野菜、木耳，嘴里还不住碎碎念。

“柳红你快看，这一片的木耳长得肥厚！咱们多摘一些，拿回去晒干，能换不少铜板！还可以自己吃，填饱肚子，”

她蹲下身，手指飞快地采摘，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四处张望，时不时还抬头望一望密林深处。

她还想在去看看，

在外面就弄点野菜，还不够他们吃一天呢，

她贪心了，

她想要更多，至少这个时候，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不是只想带点菜叶子回去，

柳红也弯腰跟着采收，把采好的野菜菌菇往背上的布袋子里装。

“别光顾着高兴，千万留神脚下，别踩进兽坑里头。”

小燕子直起腰，抹了一把额角的薄汗，咧嘴一笑，眉眼亮晶晶的：“我心里有数！咱们记好了，见好就收，绝不贪多！”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三人瞬间浑身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柳青立刻上前一步，把两个姑娘挡在身后，握紧手里的短刀，受伤的手臂微微绷紧，额角渗出一层冷汗。

“别出声。”柳青压低嗓音，气息放得极轻。

小燕子心脏砰砰狂跳，却没有慌乱退缩，飞快把采满的布袋往身后藏，手也握住腰间的短刃。

她虽说心里发怵，可一想到大杂院里那群面黄肌瘦、眼巴巴等着他们回去的小孩子，便咬了咬牙。

柳红屏住呼吸，侧身贴在树干边，眼神警惕地望向吼声传来的方向。

灌木丛哗哗作响，枝叶剧烈晃动，却不见野兽立刻冲出来。

灌木丛还在哗哗摇晃，那低沉的兽吼依旧在林间回荡，悬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小燕子压着呼吸，眼底却燃起一簇光亮，她侧过头，用气音急急地对着柳青、柳红说道。

“要不我们再拼一拼，或许拼一拼我们就什么都有了。我们可以去买一些小鸡回去大杂院里养。让孩子们去找虫给鸡吃，以后家里面就有鸡蛋了。孩子们的营养也能跟上，也可以去买几个小猪崽，把猪喂在大杂院里面，以后明年大杂院的孩子就有肉吃了，就不用天天闻着隔壁的肉香下饭了。”

她说起这些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已经看见往后的光景，孩子们捧着热乎鸡蛋，大口吃肉的模样。

连日的饥饿苦累，好像在这一番畅想里都淡去几分。

柳红听得心头一动，却连忙伸手轻轻拽住小燕子的衣袖，眉头紧紧皱起，压低声音：“小燕子，你醒醒！那都是往后的念想，可眼下性命要紧！这山林里的野兽还不知道藏在哪，拿命去赌空想，不值得！”

“现在命重要，”

柳青受伤的胳膊还在隐隐作痛，他目光死死盯着骚动的灌木丛，额角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淌。

听见小燕子这番话，他转头看她，语气沉而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