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林雨开始摸索:能不能,把这卸力反弹,从等着挨打,变成主动地引?以巧劲卸开来势、顺势引力入盾、再借盾还击——不必硬扛满一整夜,也能在交手的须臾间,卸一分、还一分。
他没有对手,便对着场边那根碗口粗的木桩,一下下地撞、一下下地卸。撞上去的力道,怎样顺着盾面斜斜地引偏、怎样在盾身里盘上一圈、再怎样借着回手吐出去——每一个细微的角度、每一处发力的先后,他都撞了又停、停了又撞,把那点转瞬即逝的手感,一丝一丝地往身子里抠。木桩撞断了一根,他又换一根。
这一桩太难,他试了许久,也只摸到一点极浅的门槛。可哪怕只是一点,他也死死攥住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练到第几个回合,陆林雨催着三样复制、引着卸力反弹,身形在场中虚实翻飞,人盾几乎合而为一。直到气血彻底见了底,他眼前一黑,单膝重重砸进了泥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浸了个透。
就在他力竭到了极点、心神却空明如镜的那一瞬——
背上那面巨盾,盾身深处,那道他至今没看清的沉睡之影,竟极轻地、像是回应着什么似的,悸动了一下。
陆林雨浑身一震,猛地回头去看那面盾。
可那一丝悸动,转瞬即逝,盾身重归沉寂,仿佛方才那一下,只是他力竭之下的错觉。
他盯着那面盾看了许久,终究,什么也没等到。
但他心里清楚,那不是错觉。这面盾里,藏着的东西,远比他知道的要多——它似乎,在等一个时机。
场边不知何时,搁了一个还温着的药罐,旁边压着张字条,是夏微的字迹:练完了喝。陆林雨望了一眼那扇虚掩的门,心头一暖,却没有起身。
他撑着盾,缓缓站起,又一次,立回了场心。
练出门道了么?练出了。这套动态打法、这点主动卸力的雏形,比起几日前那个只会立地成壁的自己,已是天壤之别。
可他比谁都清醒——这点雏形,对上一个寻常的灵核境以下悍卒,或许够了;对上亲提巨棒、那个差着他两阶余的屠岳……仍远远不够。
差的,是临门的一脚。
那一脚到底差在哪里,他一时还说不清。
他只隐隐觉得,答案,就藏在那面盾、那道沉睡之影的悸动里。
坳口的方向,隐隐传来铁牙盟大营的鼓角。
那鼓点,一日紧过一日。
总攻,迫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