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里的冷水哗啦啦地冲刷着瓷砖。
江城第三中学男生宿舍302寝室。
林玄光着膀子从洗手间走出来。那件领口脱线的新手布衣早就被他连同那堆废铁片一起扔进了后街的垃圾桶。
他扯过一条毛巾,胡乱擦了擦滴水的头发。
下铺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王大富整个人裹在两床军用厚棉被里,抖得像一台漏电的旧冰箱。那口狂暴治愈把他的精神力抽得一干二净,大脑亏空的后遗症让这胖子连嘴唇都是白的。
“行了,别搁这儿装羊癫疯了。”
林玄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顺手拉开书桌抽屉。
“赶紧爬起来分赃。过时不候。”
棉被卷里立刻伸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王大富吸了吸冻出鼻涕的鼻子,两只手撑着床板,费了老大的劲才把那两百多斤的肉体挪到桌边。
林玄拉开防风背包的拉链。
哗啦一声。
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被倒在坑坑洼洼的书桌上。
几块散发着刺骨寒气的黑色骨渣,几瓶不知道从哪只倒霉怪物身上搜刮来的低阶营养液。还有一些副本里顺手捡的高级材料伴生矿石。
最关键的是,林玄直接点开了视网膜上的个人终端,把转账记录的界面投影到了半空中。
【账户余额:星币。】
蓝色的荧光打在王大富那张惨白的胖脸上。
那双原本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眼睛,硬生生撑圆了,两只瞳孔死死黏在那一串零上。
“个、十、百、千、万......”
王大富掰着短粗的手指头,结结巴巴地数了两遍。
“八万!”
他嗓音直接劈了,带着一股破风箱漏气的尖锐感。
“玄哥!你把那个冰山校花给绑票了?这可是八万星币!咱们整个高三年级的全年奖学金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林玄翻了个白眼。
“你这脑子里除了绑票就没点正经买卖?”
他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块黑色的骨渣在手里抛了两下。
“这是苏大校花给的劳务费和精神损失费。那颗极寒冰髓归她,剩下的零碎归咱们。这叫合法收入。”
王大富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桌上的那堆东西,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他只记得自己在雪堆里冻得半死,迷迷糊糊给林玄甩了一口狂暴治愈,然后那头几十米高的双头龙就自己把自己给憋炸了。
“那......那这钱......”
王大富搓着手,胖脸上的肉因为激动而剧烈哆嗦。
“老规矩。”
林玄拿过桌上的记账本,用那半截铅笔在上面划拉了两下。
“你出了一口奶,算技术入股。总收益八万星币,这几块破骨头拿去黑市地摊估计也能换个两三千。凑个整,算你两万四千星币。三成。”
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下,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寝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王大富愣在原地,嘴巴半张着,好半天没喘过气来。
两万四千星币。
他家里砸锅卖铁给他凑的三年生活费,也不过才几千星币。在这个输出至上的时代,一个只会加血甚至还会给队友上僵直Debuff的神圣牧师,去外面的野队连当炮灰都没人要。
“嫌少?”
林玄眉头皱了一下。
“扑通!”
王大富直接双膝着地,以一种极其灵活的姿势滑跪到林玄脚边,两只粗壮的胳膊死死抱住林玄的大腿。
“亲哥!”
王大富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林玄刚换的裤子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谁要是敢动你一根汗毛,我王大富就算用牙咬,也要把他的脚后跟啃下来!”
林玄嫌弃地往外抽了抽腿,没抽动。
他视线落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胖子身上,心里盘算得明明白白。
这胖子确实是个累赘,胆小怕事还贪吃。但他那手狂暴治愈附带的肌肉压缩效果,能在瞬间把基础防御力固化到1500点。
这可是能把灾变级深渊投影的门牙崩碎的神技。
以后要是遇到更高等级的BOSS,光靠签到给的倍率可能还不够稳妥。有这个专属的防御增幅挂件在旁边,自己站桩输出的容错率能成倍往上翻。
花两万多星币买断一个神级辅助的绝对忠诚,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赚。
“行了,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做派。”
林玄一脚把王大富踹开。
“赶紧洗把脸换身衣服。这三成收益先记在账上,等会带你去搓顿好的。顺便去黑市采购点高阶体力营养液,把你那见底的蓝条补一补。”
王大富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虚弱感一扫而空。
“玄哥,咱们去哪吃?学园后街那家十星币一碗的变异猪杂面?”
“猪杂面?”
林玄嗤笑一声,伸手把兜里那张苏家黑卡摸了出来。
“今天咱们去VIP食堂,点那家最贵的变异牛肉火锅。”
第四天上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星耀学园的林荫道上。
第一节大课刚结束。
林荫道上挤满了刚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学生。他们大多穿着笔挺的校服,胸口别着代表各自职业等级的徽章。
讨论的话题无外乎是谁的火球术又提升了伤害,谁在低阶副本里刷出了加敏捷的极品护腕。
就在这片喧闹声中。
林玄双手插在裤兜里,大摇大摆地从宿舍楼方向走过来。
王大富像个跟班一样落后半步,挺着个大肚子,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两人刚一露面,周围的空气明显停滞了半秒。
几个结伴走在一起的女生停下脚步,指着他们窃窃私语。
“那不是F级盾卫林玄吗?”
“他旁边那个是毒奶王大富?他们居然还活着?”
一个胸口戴着A级风系法师徽章的高个子男生冷笑了一声。
“算他们命大。Lv.45的冰火双头龙副本,估计这俩废物连副本大门都没敢进,在外面冻了半宿就跑回来了吧。”
“也是。苏校花怎么可能带这两个拖油瓶进去。我看他们就是去当挑夫的,说不定还迷路了。”
闲言碎语顺着风飘进耳朵里。
王大富原本高昂的脑袋往下缩了缩。他骨子里还是害怕这些高阶输出职业的,习惯性地想要低头装死。
林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脚下的步子不仅没停,反而走得更嚣张了。
“玄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