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虽说小还是很能交朋友的,前邻后院的小男孩都喜欢和老疙瘩玩,他们都是好朋友。还有老疙瘩的小同学们,听说他要离开这里,都是依依不舍。他们有给老疙瘩自己的小刀,橡皮,玻璃球及玩具的,也有赠送喜欢的漂亮的啪叽,总之老疙瘩收到的礼物五花八门,这也让十一岁的二霞想象不到,大开眼界了,看着弟弟收到的各种礼物。”
二霞也已经是四年级的学生了,对于新家的概念还是懵懵懂懂,她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听从爸妈的安排,不排斥也不向往那个怯怯生生的从小就在脑海里的爷爷奶奶家住的偏脸子村。
出发头一天,同学们也都给二霞送作业本作为留念,二霞收着王英的一本田字格,南秀芳的两个笔记作业薄,马琴的五本的首页写满留念的作文本,齐丽丽和闫娟共同赠送的文具盒,二霞收到满满两摞作业本,每个本子上面都写着他们带着红领巾的懵懂的青少年真心交织的过往,她们的欢声笑语,她们的故事,看着写满祝福语的作业本,二霞心中忽然涌出那么多的依依不舍,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出生的地方,生她养她十余年的小村庄。
二霞低着头,趴在同学们赠送的作业本上小声的啜泣着,小女孩们围着二霞,轻拍着她的肩。每个人也都心思不舍。
二霞伤感着,同学们是否以后是否还会记得她这个曾经蹦蹦跳跳的爱给他们编故事的小丫头;这么一走,是否以后还会有见面的一天,这么一走,她何时还能够再次回到这个生她养她的故乡;这么一走,是否见面已是遥远的白头;
惜别惆怅还是短暂,替代的是那个对于陌生的乡村的翘首和对于见到哥姐的期待的心情。
大林子和邻里的王四,左邻右舍的共计帮忙把该拿的装了两辆马车,家里能带的也是有限,用绳子笼的结结实实,在邻里亲朋的寒暄祝福下,把两个孩子抱上马车,乡邻挥动着手。
“嘚,架,”健壮的马儿开始甩着马蹄拉着板车开始向着东北面方向行驶,还有车后面的跟着的那只小红马驹,走走停停的,偶有回头观望,欢快的甩着尾巴,偶尔快速跑到马妈妈身边,告诉马妈妈放心它还在跟着,偶尔跟在车后方还甩甩小后蹄,腾空跃起。显示着只有它这只小马驹是快乐的。
二霞老姨抹着眼泪,看着姐姐姐夫和外男外女坐上马车,消失在腾起尘土的略带雪面子的土路上,还是没忍住哭出声,心中祝愿二姐和孩子们能永远开心快乐吧,孩子学业有成,将来出人头地,让姐姐姐夫能够少于操劳。
在老妹妹的祝愿里,二英子带着对生活的无奈和艰辛,和对妹妹的恋舍,奔向那更加辛劳的生活。
马车颠簸着,二霞靠在妈妈怀里,望着渐渐远去的村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伤感的情绪围绕着她。老疙瘩则兴奋地看着远处的天边,时不时督促着行走的小马驹快些。天色渐暗,行走了好一段路程,大林子他们在路边停下来让马儿歇歇,吃吃带的干草马粮。几个人也拿起捂的严严实实的发面饼垫啵了一口。
歇了一会,马儿也吃饱了,举起马鞭,继续又踏上了行程。路途遥远,夜晚更凉,二英子给穿的厚厚的老姑娘老儿子掖了掖盖在腿上的被角,督促着两个孩子别冻着。
“小姐,你看月亮出来了,好大啊,比平日的要大些,”
“嗯嗯,老弟你看,那些个有点闪的是星星,星星也要出来了,估计还得等一会能更亮一些。一会我告诉你哪个是金星,木星,天王星,那个是北斗七星,”对星星情有独钟的二霞,根据课本上学习的自然学科,早已经对于银河系里的有名字的星星的位置不知对否,约莫有了自己的判断,她也一样对着弟弟小声的兴奋的说着。
“小姐,我有点想家了,你想家么,”
“也想,不过五屯那里已经没有咱家了,我爸把房子一千一百元就卖了,地也给别人种了,那里除了老姨的家,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了。以后离姥姥家更远了,我过年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去姥姥家待着了。”
“我可不去姥姥家,我不想去,我大舅那眼睛太吓人,老要凑我,我不喜欢去,谁家我都不去。”快到九岁的老疙瘩说着。
二霞笑话起了老疙瘩,“瞧你那没出息样,要揍你真揍你了么,吓唬你,你打坡放驴的那么晚了不在姥姥家住,非得闹着要回家,要是大舅家你财哥那样,那是早挨大舅揍了,大舅对你那是够宽的了。”二霞说着弟弟,想着老疙瘩那个打滚干嚎的架势,和好几个大人都被弟弟的拧巴的无奈,不自觉的摇了摇头。
“老姑娘领着弟弟睡吧啊,别说话了,”二英子督促着。于是两个孩子钻进厚厚的被窝,不再看着亮亮的天空,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