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不是宝库。
没有金山。
也没有什么上古神兵。
是一间很普通的石室。
普通到顾伯庸进去后第一句话是:
“就这?”
里面一张石桌。
三把石椅。
墙上一幅青山城最早的地形图。
桌面中央嵌着一块巴掌大的青石。
青石里有一道很弱的意识。
陆沉手碰上去。
眼前出现一片雨。
一百三十二年前的雨。
三万多人挤在山脚。
有人抱着孩子。
有人拖着破车。
有人连鞋都没有。
第一任城主许望跪在青石前。
没有龙袍。
没有法器。
只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裤腿全是泥。
“借地百年。”
“青山若允,我等修堤、护林、奉祠。”
“百年以后,若仍相安,请再续。”
青石发出很轻的一声。
“可。”
就这么简单。
没有卖子孙。
没有献寿命。
没有永世为奴。
契成之后,流民开始搭屋、修堤、开田。
画面跳得很快。
几十年后,青山城有了城墙。
又过几十年。
有了商铺。
有了学堂。
有了赵家、陈家、王家这样的大家族。
百年期限快到时。
本来该重议。
可就在那一年。
青祠被拆。
山心被开。
城志被改。
一个白衣人站在当时的城主身边。
说了一句话。
“只要债主的名字没了。”
“债就能换人收。”
画面结束。
石室里没人说话。
顾伯庸坐到地上。
年纪大了,站久了腰疼。
“看见什么?”
陆沉把能说的说了。
没夸张。
也没省。
韩成听完,先问:
“真正债主是青山?”
“更准确点。”
陆沉看向墙后的山体。
“这片山地本身的灵。”
“还活着?”
“不知道。”
黑账上的名字依然是模糊的。
不是死。
更像被人为抹去了。
白面人没有进石室。
一直站门外。
似乎这里有东西限制他。
陆沉问:
“你们三十二年前拿走了债主名字?”
“我那时候还没出生。”
“你们会。”
“组织做过的事,不代表每个人都做过。”
这话陆沉没反驳。
他越来越讨厌把“某个势力的人”四个字直接等同于“一样的人”。
省事。
但不准。
陆沉重新看原契。
问题已经很清楚。
青山城确实借了地。
百年到了。
青山城也确实继续用了三十二年。
这个利益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不能说“祖宗借的和我无关”,转头继续占着人家的地。
可违约也分是谁造成的。
拆青祠的人。
挖山心的人。
篡改城志的人。
普通在城里卖豆腐、打铁、租屋住的人。
责任显然不能一样。
黑账第一次不再直接给“欠多少”。
而是铺开很多细线。
每一条都连向不同地方。
城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