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禾？”

“嗯。”

“她查了七天。”

“最后告诉我，这份百年镇水契，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陆沉心里一震。

“假的？”

“准确地说。”

黑蛟缓缓道：

“我欠的只有那滴蛟血。”

“镇守百年，是后来被人加上去的。”

“有人把别人的债，塞进了我的契里。”

陆沉瞬间想到了一个词。

债务转嫁。

原本这是他计划以后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

没想到青山城从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人这么做。

“我娘怎么处理的？”

“她改了我的契。”

“把原本不属于我的部分剥了出去。”

“可只剥到一半。”

“因为主账找不到。”

黑蛟抬起头。

“她说想彻底清账，需要三样东西。”

陆沉接道：

“镇城印、黑水契、城下碑。”

“对。”

“黑水契在你这里？”

黑蛟摇头。

“十九年前被她带走了。”

陆沉心里一沉。

“然后她失踪。”

“是。”

“镇城印呢？”

“原本在城主府祖堂。”

沈七突然插话：

“赵无涯跑的时候，很可能带走了。”

陆沉想起南城那些箱子。

确实有可能。

三样东西。

黑水契跟陆青禾一起失踪。

镇城印可能被赵无涯带走。

城下碑更不知道在哪里。

旧账上写得很清楚。

三物皆失。

弃城。

“为什么一定要三样？”

陆沉问。

黑蛟道：

“镇城印代表青山城。”

“黑水契代表我。”

“城下碑……”

它顿了一下。

“代表真正的债主。”

陆沉目光一沉。

“真正的债主是谁？”

黑蛟缓缓摇头。

“这就是她十九年前没查出来的事。”

水面突然轻轻震动。

黑蛟的脸开始模糊。

“我不能离黑水河太久。”

“水脉刚刚失衡，我得回去。”

陆沉问：

“你为什么来找我？”

黑蛟看着他。

“因为赵无涯没有逃远。”

“你知道他在哪？”

“南边七里，落雁庄。”

陆沉神色一动。

正好和暗道地图终点一致。

“他带走了一样东西。”

黑蛟说。

“镇城印？”

“我不知道名字。”

“但十九年前，我见过那东西压在城楼上。”

“今天它的气息跟着赵无涯走了。”

黑蛟的脸逐渐沉入水中。

最后只剩一双眼睛。

“新清算人。”

“你最好快一点。”

“镇城印离城超过十二个时辰——”

“青山城会先坏掉一半。”

水面恢复平静。

陆沉站起身。

“掌柜。”

“干什么？”

“晚饭先留着。”

沈七脸一黑。

“你要去哪？”

陆沉看向南方。

“收印。”

“顺便。”

“把赵无涯剩下的账，也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