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速过弯。
前方是一片白茫茫的深山峡谷。
陡峭的斜坡下。积雪深不见底。
贺霆看着车厢连接处那扇闭合的绿铁皮车门。
上面挂着“行驶中严禁开启”的铁牌子。
他走过去。
右手握住车门的铁把手。往下猛地一压。
生锈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他用力一拉。
“呼——”
夹杂着冰碴子的狂风瞬间灌进车厢。
吹得地毯乱翻。垃圾桶倒在地上。
外头是一片漆黑的深渊。大片大片的雪花像刀子一样刮进来。
贺霆走回那两人身边。
弯腰,一只手揪住老六的腰带。
单臂发力。一百多斤的汉子被他像个破麻袋一样提了起来。
老六终于明白他要干什么了。
下巴碎了喊不出声。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嘶吼。双手在空中乱抓。
贺霆走到敞开的车门边。
冷风吹得他黑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了眼脚底飞速掠过的枕木和深渊。
手臂往外一伸。松开手指。
“嗖。”
老六的身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坠入黑暗。
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被狂风吞没。
这种速度,加上全身骨折。砸在山沟的冻土上。
十死无生。
桂芳看到这一幕。吓得裤裆一热。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腿流在地板上。
“杀人啦……救命啊!”
她拿没断的那只胳膊拼命往回爬。想远离那个车门。
贺霆走过去。
一脚踩住她的脚踝。
脚尖一挑。直接把她翻了个面。
右手拽着她的后衣领,拖到门边。
“留着这命,去阎王殿喊冤吧。”
他抬腿。皮靴狠狠踹在桂芳的腰眼上。
“砰。”
桂芳惨叫一声。被这股大力直接踹出车厢。
消失在风雪里。
贺霆拍了拍手。
转身。
“咣当”一声,把那扇绿铁皮车门重重拉上。
铁锁扣死。
车厢里的狂风戛然而止。只剩下地上的一滩血和黄尿。
他低头。
看着怀里沉睡的苏幼楚。
小丫头脸色有些发白,但呼吸平稳。系统强化的体质扛住了迷药。
贺霆大拇指轻轻擦去她鼻尖上蹭到的一点灰尘。
转身往软卧包厢走去。
走廊尽头。苏婉清正扶着门框,脸色惨白地往外张望。
看到贺霆抱着苏幼楚安然无恙地走过来。
她腿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
眼泪唰地流下来。
贺霆加快脚步。
走到跟前。单臂把苏婉清从地上捞起来。
揽在怀里。
“没事了。”他声音放轻。大衣把一大一小全裹住。
“回屋。”
就在他刚把苏幼楚放在下铺的白床单上。
走廊另一头。
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快!在前面!有人报案说杀人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大吼。
七八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乘警。
手里端着黑色的橡胶警棍和几把打开保险的五四式手枪。
神色紧张。从硬座车厢方向冲进了软卧走廊。
带头的乘警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
他一眼就看到了连接处地上的那滩血迹。和那把带血槽的弹簧刀。
再往前看。
贺霆正站在包厢门口。
黑呢子大衣上沾着几滴溅上去的血。
脚下的翻毛皮靴还在往下滴着血水。
整个人透着一股没散尽的浓烈杀气。
乘警队长心脏猛地一抽。
他毫不犹豫地举起手里的五四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贺霆的胸口。
“不许动!”
他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双手抱头!靠墙站好!”
后面几个乘警也齐刷刷举起枪。手指压在扳机上。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管。死死对准了满身戾气的贺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