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狗醒了,摇着尾巴凑过来。
“回去待着。”
贺霆用膝盖顶开狗头。
大黄狗呜咽一声,老实退回屋檐下。
走出院门。
靠山屯静得像座死坟。
家家户户的土墙在月光下泛着惨白。
贺霆大步流星,直奔村北。
过了大清河上的石桥,就是大兴安岭的余脉。
俗称老林子。
积雪很厚。
深的地方没过膝盖,浅的地方也到了脚踝。
贺霆踩着雪,嘎吱嘎吱响。
体能强化后的双腿像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走得飞快。
雷达一直开着。
视野边缘时不时跳出几个蓝点。
【冬眠的黑松鼠。价值:低。】
【冻僵的野鸡。价值:低。弱点:脖颈。】
贺霆没搭理这些小玩意。
要试,就拿个大家伙开刀。
一个钟头后。
他翻过两座雪包,深入老林子三里地。
树越来越密。
三人合抱粗的红松挡住了大半月光。
地上的枯树根像一条条黑蛇,盘根错节地藏在雪底下。
这里已经没路了。
风在树冠上呼啸。
吹得枯树枝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贺霆把猎枪端在手里。
大拇指压在击锤上,随时准备扣动。
雷达的网格线在黑暗中清晰无比。
前面两百米,跳出一个黄色的光点。
【野化林麝。价值:中。弱点:心脏偏左两寸,生性胆小。】
贺霆脚下一顿。
林麝的麝香在药铺里能卖高价。
他刚准备端枪摸过去。
那个黄点突然剧烈闪烁了一下,接着像被什么东西惊着了,疯狂往反方向逃窜。
一眨眼就出了五百米的扫描范围。
贺霆皱了下眉。
跑得这么急,林子里有别的东西在狩猎。
他攥紧了枪托。木头纹理硌着掌心。
继续往前走。
四里地。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风吹树叶的动静都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臊味,混在冰冷的松针味里。
五里地。
这是靠山屯老猎人们口口相传的生死线。
再往里走,就是纯正的原始森林。
贺霆抬起腿,跨过一根齐腰粗的朽木。
脚后跟刚踩实地面的积雪。
脑海深处,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
“滴——!”
声音刺得他脑仁一疼。
眼前的淡蓝色雷达网格,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血红。
不是一个点。
是一连串红色的光点。
像一串嗜血的珠子,突兀地出现在视野边缘。
十二个。
贺霆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死白。
这十二个红点没有乱跑。
它们在移动。
以贺霆为圆心,正从四面八方悄无声息地包抄过来。
距离他,只有不到三十米。
目标标签在眼前疯狂跳动,全部是一模一样的红字。
【成年野狼。价值:高。弱点:铜头铁骨豆腐腰。】
【极危险!饥饿状态!】
贺霆停住脚步。
身子像一根钉死在雪地里的铁桩。
他缓缓抬起头。
看向正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松树林。
树干之间的缝隙里。
黑暗仿佛活了过来。
一双、两双、三双。
绿幽幽的眼睛,在夜色中逐一亮起。
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死死盯在他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