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了。

他们不再是刚穿越过来那个什么都不懂的现代人了。他们有灵膳，有阵纹，有灵木工艺，有情报网，有二十个可以信任的互助会成员，有稳定的灵草供应，有足以自保的修为。他们在不沉宗外门站稳了脚跟，从人人嘲笑的杂灵根废物，变成了外门人人尊重的灵膳婆婆一家。

但还不够。

欧不凡放下酒碗，开口说。

我们站稳了，但还不够稳。

几个人都看向他。

假配方随时可能被识破，虽然周灵药师试了三次都做不出来，但难保哪天有更厉害的灵药师研究出诀窍。合作随时可能被终止，李长老给我们的契约里写了随时终止，只要他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了，随时可以断了灵草供应。钱大彪还在卖弟子，刘福贵和紫菜宗在谋划什么我们还不知道，陈守拙宗主的态度也不明朗。

欧不凡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很实在。

所以我们不能松懈。接下来的三个月，是关键期。灵根要争取突破到三灵根，修为要再提两层，遮蔽阵要升级到能躲过筑基中期探查，情报网要渗透到内门去。只有我们自己足够强，才不怕别人翻脸。

知道了。几个人点头。

欧乔从凳子上爬下来，走到欧不凡身边，拉住他的手。

爸爸。欧乔仰起脸看着他，大眼睛在灯火下亮晶晶的，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藏了呀？

欧不凡低头看着女儿。

一年前欧乔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说等我们别无选择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太弱了，弱到只能藏着，只能忍着，只能等危险逼到头上了才敢反抗。

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有了灵膳，有了阵纹，有了伙伴，有了修为，有了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底气。虽然还不够强，但他们不再是只能被动等待的弱者了。

欧不凡摸了摸欧乔的头，笑了。

快了。他说。

不是等我们别无选择的时候快了。

不是等危险逼到头上才不得不反抗，是他们正在变强，强到很快就不需要再藏了，强到可以主动选择什么时候站出来。

欧乔听不懂这些区别，但她能感觉到爸爸语气里的笃定。她笑了，露出两个小酒窝，爬回凳子上继续吃肉。

劳小小端上来最后一道汤，就是他们喝了一年的五行调和汤，现在是中品版本，银白色的，泛着淡淡的银光，香气比一年前浓郁了十倍不止。

喝汤了。劳小小说。

六个人端起碗，碰了一下。

喝汤。

碗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外的月亮很圆，照在石屋的院子里，地上像铺了一层霜。远处内门方向有灯火亮着，外门的弟子们大多在吃年夜饭，笑声和说话声隐约传来。

这是他们在修真世界过的第一个年。

不是在地球，不是在广州那个热热闹闹的家里，是在一个陌生的修真世界，在一个漏风但被他们改造得很暖和的石屋里，一家人在一起。

家在哪里都一样，只要一家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