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汤了。劳小小的声音从灶边传来。
欧承把手从承雕上收回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木屑。来了。
劳小小盛了六碗汤,摆在桌上。升级版的五行调和汤,用中品灵草熬的,银白色,泛着淡淡的光,香气弥漫在整个石屋里。欧不凡从门槛边走过来坐下,霍芳芳从窗边走过来,欧琪收起画图本,欧乔从里屋跑出来,爬上凳子坐好。
六个人围坐在桌边,跟过去的每一天一样。
今天汤怎么样?劳小小问。
好喝。欧乔第一个回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嘴角沾了汤也不在意,用袖子一抹。
比昨天的好。欧琪说。
灵草放得正好。霍芳芳说。
欧承接过碗,喝了一口,热流从喉咙滑到胃里,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被这碗汤驱散了。他看了一眼架子上的承雕,绿光在架子上一明一暗,像在看着他们喝汤。
欧承笑了一下。
喝汤了。他说。
这是每天晚饭时都会说的一句话,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但在这个异世界的石屋里,在经历了八个月的隐忍、躲藏、小心翼翼之后,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喝一碗热汤,本身就是一件很珍贵的事。
灶火噼啪响,汤碗冒着热气,六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喝汤,偶尔说两句话,声音不大,但很暖和。架子上的承雕发着温润的绿光,一明一暗,像心跳。窗外的风刮过巷子,秋天的夜已经有点凉了,但石屋里暖烘烘的。
不知不觉,入秋了。
从除夕夜穿越到现在,整整八个月。八个月里他们从六个连饭都吃不上的穿越者,变成了外门人人皆知的灵膳一家;从杂灵根废物变成了四灵根、修炼速度十倍于普通弟子的隐藏强者;从互不熟悉的一家人,变成了彼此信任、彼此依靠的真正的家人。
还有很多事要做。钱大彪和刘福贵还在卖弟子,紫菜宗的情报网还在外门潜伏,上品灵草还遥遥无期,怎么主动唤醒承雕和另外几台玄甲,他们还没摸着门,陈守拙的态度也还不明朗,他们还要继续藏着修为、藏着灵根、藏着所有不能被外人知道的秘密。
但没关系。
汤是热的,灯是亮的,家人在身边,路在脚下。
一步一步来,他们能走到想去的地方。
欧承把碗里的汤喝干,放下碗,满足地抹了抹嘴。
明天再给承雕刻个更好的回路。他说。
欧不凡点了点头。
劳小小起身去盛第二锅汤。欧乔已经喝完了自己那碗,凑到欧承身边去看架子上的承雕,被欧承一把抱起来放在腿上,给她指承雕身上的纹路。
爷爷,这个雕的是什么呀?
这个是胳膊上的灵力回路,能让它出拳更有力。
那这个呢?
这个是胸口的核心,以后它醒了,这里就是它的心脏。
哇……
石屋里的声音混着灶火的噼啪声和汤的咕嘟声,飘出窗外,飘进秋夜的风里。
霍芳芳舀汤的手忽然停在半空。
她闭上眼。神识贴着地面铺出去,过巷口,到对面茶摊,停了片刻,又一丝一丝收回来。
唔好出声。她压着嗓门,声音低得只剩桌边几个人听得见,出面有人。石屋对面个茶摊,同一个人,坐咗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