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弟子，全部从钱大彪的筛选名单上消失了。

钱大彪觉得有点奇怪。他记得外门炼气五六层以上无背景的散修应该有十来个，怎么统计上来只有三个？他把负责统计的弟子骂了一顿，让他们重新统计，统计来统计去还是那么多，剩下的要么是有背景的，要么修为确实不够。钱大彪虽然觉得蹊跷，但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最近外门弟子修为普遍下降了，骂了几句，也就不了了之。

这七个弟子不知道，他们脖子上戴着的那块不起眼的小木牌，已经悄悄把他们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他们还是每天来喝汤，做任务，改石屋，修法器，日子跟以前一样过，什么都不知道。

霍芳芳监控了半个月，确认钱大彪暂时没有再筛选的打算，才稍微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一天晚上关门之后，霍芳芳说，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钱大彪每个季度都会筛选一次，这次七个弟子逃过了，下次呢？下下次呢？我们不可能给每个可能被选中的弟子都做阵牌，做得多了会被发现。

我知道。欧不凡说，但目前只能这样。

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不用这么藏着掖着？欧承闷声说。他磨剑的手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压抑的火气。

欧不凡没回答。

他看着桌上摊开的那张情报图。图上用炭笔画着外门的地图，钱大彪的执法堂用红笔圈着，刘福贵在内门的院子用红笔圈着，南边围墙根紫菜宗眼线放情报的石头也圈着，七个被保护的弟子名字旁边各点了一个点。

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把这七个点遮住而已。

会有那一天的。欧不凡说。

他没说是什么时候。但他的手指在陈守拙三个字上停了一下。宗主陈守拙，筑基巅峰，不沉宗最强者。霍芳芳监控了这么久，始终没搞清楚陈守拙知不知道钱大彪和刘福贵在做什么。如果他知道，为什么不管？如果他不知道，要不要想办法让他知道？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

欧不凡把图折起来，压在石头底下。

先保护好自己人。他说，其他的，慢慢来。

灶火噼啪响，石屋里暖烘烘的。欧乔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汤渍。劳小小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回来的时候看见赵石白天送来的一篮子灵草，放在墙角，还带着露水。

明天熬汤。劳小小轻声说。

欧不凡点了点头。

风从巷子口吹过去，带着秋夜的凉意。外门的弟子们大多已经睡了，只有几个晚归的弟子脚步匆匆地走在巷子里，腰牌叮当作响。一切如常。

没人知道，这天晚上又有两个弟子被悄悄带出了内门后门，向南边去了。

也没人知道，有七个弟子因为脖子上一块不起眼的小木牌，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