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石来买汤的时候，劳小小把布袋子塞到他手里。

赵石愣了一下，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他虽然不是灵药师，但天天来喝汤，灵膳的灵气浓度他一闻就知道。这三瓶东西，比他平时喝的汤浓了十倍不止。

这……赵石手一抖，差点把布袋子掉地上，这太贵了，我不能要。

你收下。劳小小把他的手推回去，语气不容拒绝。

劳小娘，这得多少灵草啊，我灵石不够……

不要灵石。

那不行，这么贵重的东西……

赵石。劳小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很平静，你是我们的朋友。朋友不计较灵石。

赵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个布袋子，攥得很紧。过了几息，他眼眶红了，嘴唇抖了两下，低下头，把脸别过去。

我……我走了。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院子，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像是怕慢一步就会改变主意。劳小小站在灶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没说话。

欧乔从西屋跑出来，拽了拽劳小小的衣角。阿妈，赵石哥哥会唔会返嚟？

劳小小摸了摸她的头，没回答。

三天后，赵石出发。

那天早上外门广场聚了一百多号人，全是炼气五层以上的外门弟子。周文和吴峰也在，穿着白衣站在队伍最前面，身后跟着八个内门弟子，清一色筑基期。外门弟子站在后面，灰扑扑的一片，没人说话，气氛压抑得像要下雨。

全家六口站在石屋门口，远远看着队伍从巷口经过。赵石走在队伍中间，背着一个布包，腰上别着一把铁剑，看起来和其他外门弟子没什么两样。他经过石屋的时候，往这边看了一眼，看见劳小小站在门口，他笑了笑，抬了抬手，没出声。

劳小小也抬起手，挥了挥。

队伍走远了。一百多号人顺着山路往南走，灰扑扑的背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的雾气里。

巷子里安静下来。隔壁卖杂货的老汉叹了口气，摇着头回了屋。几个没被征召的外门弟子站在巷口低声议论，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的。

……去年死了七个……

……张老三去年去了，没回来……

……十块灵石一条命……

欧乔仰着头，看着山路的方向，看了很久。

赵石哥哥会唔会返嚟？她小声又问了一遍。

欧不凡站在她身后，看着队伍消失的方向。他没说应该会，也没说不一定，他把手放在欧乔的肩膀上，声音很稳。

会嘅。

风吹过来，灶台上还温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巷子，飘到空荡荡的山路上。赵石已经走远了，闻不到了。

但锅里的汤，一直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