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一样？吴峰追问。

丹方是死的，灵膳是活的。劳小小说，灵草下锅顺序差一秒，效果就差一截。火候大一分小一分，味道就变。熬的时候要看住锅，看住汤的颜色和香气变化，该快就快，该慢就慢。这些不是配方能写清楚的，要靠经验和理解。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熬了几十年汤，才熬出这个效果。两位第一次熬，有四成半已经很不错了。

周文沉默了一会儿，把记录玉牌收起来。他没有再追问。炼丹也是一样，同样的丹方，不同的人炼出来的丹药品质天差地别，靠的就是火候掌控和经验积累。灵膳说到底也是火上的功夫，道理相通。

打扰了。周文拱了拱手，语气比来时客气了一些，你的灵膳，宗门会继续关注。

随时欢迎。劳小小笑眯眯地说。

两个人转身走了。白衣消失在巷子口之后，赵石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石凳上，腿都软了。

我的妈呀，筑基期的师兄，吓死我了。

怕什么？劳小小把吴峰熬坏的那锅汤倒掉，重新洗锅，他们又不会吃人。

可是他们是内门的啊，赵石苦着脸，要是他们觉得您藏私，给您安个罪名……

他们不会。劳小小往锅里添水，声音很平静，因为我真的没藏私。配方和做法都告诉他们了，做不出来是他们自己的事。

那天卖完汤关上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欧承先开口。

内门嘅人会就咁算？

唔会。劳小小摇头，呢次先系两个人来睇下，下次就唔止嘞。

欧不凡坐在石桌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佢哋会再来嘅。

来咪来咯。劳小小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佢哋以为系逼我哋交配方。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全家人都听懂了。

内门关注灵膳，对他们来说不是坏事，反而是机会。

之前他们买中品灵草，要偷偷摸摸，怕惹人注意。现在内门亲自来人灵膳，说明灵膳已经入了宗门的眼。以后他们买更好的灵草、用更多的材料熬汤，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宗门在关注灵膳，他们当然要不断改进。

以后五行调和汤换中品灵草。劳小小说，我研究咗几个新配方，用中品灵草搭配，效果应该可以再升两成。

外卖嘅普通灵膳呢？欧琪问。

唔变。劳小小斩钉截铁，外卖嘅就用下品灵草，品质保持而家嘅水平。升得太快会惹人怀疑。自己人饮嘅，另外熬。

欧琪点了点头。遮蔽阵法我再加一层，把西屋嘅灵力波动彻底封住。以后你喺西屋熬五行调和汤，外面连味道都闻唔到。

欧承摸了摸腰上的废铁剑，没说话，但眼神沉了沉。欧乔趴在桌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也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霍芳芳坐在窗边，感知往外延伸，确认那两个内门弟子已经走远了，才睁开眼睛。

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灶台上的新汤开始冒热气，咕嘟咕嘟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欧不凡看着灶台上的火，心里很清楚，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内门第一次来是，第二次可能就是，第三次说不定就是直接把人叫到内门去问话。宗门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要不到的。

但他也不怕。

配方可以给，做法可以教，但有些东西是给不走的。

他抬头看了看劳小小。劳小小正站在灶台边搅汤，花白的头发在热气里飘着，背影很普通，和任何一个煲汤的老太婆没什么两样。但欧不凡知道，这个老太婆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们以为是在逼她交配方。她正借着宗门的关注，名正言顺地升级灵膳。

给出去的是普通版。

留下来的，才是真东西。

夜色慢慢落下来，巷子里的灯亮了。远处传来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回寮房的声音，说笑声在晚风里飘得很远。

石屋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