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收工之后，劳小小坐在桌边数灵石。

二十块。

一天二十块灵石，一个月就是六百块。

欧不凡去任务殿接最危险的任务，一个月也就赚一百多块灵石。劳小小每天在家熬十碗汤，轻轻松松赚二十块。

阿妈，今日赚几多？欧承凑过来，眼睛发亮。

二十。

二十？欧承咽了口口水，比我去莽荒林砍一个月树赚得仲多。

劳小小把灵石一块一块码好，放进一个粗布袋子里，塞到床底下的暗格里。

钱系赚咗，但系唔可以贪。她抬头看着欧承和旁边的欧琪，记住，每日最多十碗，多一碗都唔做。

点解啊？欧琪不解，咁多人买，做多啲赚多啲唔好吗？

唔好。劳小小摇头，我哋而家系外门最底层嘅杂灵根，日赚几十块灵石，你话其他人会点睇？

欧琪想了想，脸色变了。

会……被人盯上？

唔止盯上。劳小小说，会有人查我哋嘅配方，会有人举报我哋用禁药，会有人上门抢生意。到阵时，我哋连十碗都做唔成。

欧琪沉默了。

十碗够喇。劳小小的声音很平静，够我哋改善生活，够买灵草灵米，又唔会太惹眼。刚刚好。

欧琪看着阿嫲，觉得这个总是笑眯眯煲汤的老太婆，比她想象中要看得远得多。

不贪，不冒进，稳扎稳打。

这是阿嫲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方式。

知喇。欧琪点了点头，我听阿嫲嘅。

劳小小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乖。去帮我睇下灶火。

欧琪进了厨房，劳小小开始收拾桌上的空碗。这时霍芳芳从窗边走过来，脸色有点不对。

阿妈。她压低声音。

做咩？

今日来买汤嘅人入面，有两个人好可疑。

劳小小手上的动作停了。

可疑？

霍芳芳点头，我记低咗佢哋嘅灵力波动，同之前灵兽圈后门嗰个外来者嘅灵力指纹……有八成相似。

厨房里柴火噼啪作响，锅里剩下的汤底还在微微冒泡。

劳小小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灵兽圈的方向亮着几盏灯笼，光线在风里一明一暗。路上没有人。

你确定？

确定。霍芳芳说，灵力特征匹配度八成以上，唔会有错。

劳小小没说话。

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看了很久。

灵兽圈下毒的人还没抓到，现在又有人伪装成普通弟子来买灵膳。他们想干什么？是冲着灵膳配方来的，还是冲着他们一家来的？

唔好惊动任何人。劳小小最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每日继续卖十碗，就当咩都唔知。你暗中记低每一个来买汤嘅人嘅灵力波动，睇下仲有冇其他可疑嘅人。

霍芳芳点头。

仲有，劳小小补充道，同阿仔讲一声，叫佢呢几日去任务殿接任务嘅时候小心啲。

霍芳芳应了一声，转身回了窗边继续感知。

劳小小站在原地，又看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然后转身走回灶台边，开始准备明天的灵草。

她把石缝草、银边草、枯心藤一样一样拿出来，码在案板上，动作不快，但很稳。

窗外，风从莽荒林吹过来，吹得院子里的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劳小小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知道，暗处有人在看着他们。

但她不怕。

汤，继续熬。

日子，继续过。

只是要更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