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壮。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钱大壮的脚停在半空。他转过身，欧不凡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他的眼睛红了。

你刚才说什么？欧不凡问，声音很轻很慢。

钱大壮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我说什么，关你屁事？杂灵根的废物，还敢管我？他往前一步推了欧不凡一把，滚开，别碍眼——

欧不凡没动。钱大壮推在他肩膀上，像推在一块石头上。

钱大壮愣了一下，挑眉，哟，还挺硬——

话没说完，欧不凡伸手，一把抓住钱大壮的衣领往上一提。钱大壮整个人被提起来，脚尖离地。

你——钱大壮的脸涨红了，你敢动我？我堂哥是执法门副管事！

欧不凡没说话。他的灵力从身体里涌出来，炼气四层，比钱大壮低整整四层。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是钱大壮从未见过的——杀意，纯粹的杀意，像冰，像刀，像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才有的东西。

钱大壮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觉得冷，从骨子里往外冷。

你……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发颤，我可是炼气八层！你才炼气四层！你——

他们还是孩子。

欧不凡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可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钱大壮脸上。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他的手收紧，钱大壮的衣领勒住脖子喘不过气，别碰我的孩子。

不凡！欧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算我一个！欧承冲过来攥紧拳头，眼睛通红，呢个扑街，连细路都打！我打死佢！

阿承！劳小小喊，唔好冲动！

霍芳芳站起来挡在全家前面，指尖灵力微微波动。周围的弟子都看过来议论纷纷，怎么了怎么了？钱大壮又欺负人了？这次连小孩都欺负？太过分了吧？嘘，小声点，钱大壮他堂哥是执法门副管事……

够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面传来，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赵铁山走进来，站在欧不凡和钱大壮之间，背对着欧不凡，面对着钱大壮。

赵铁山？钱大壮愣了一下，你管什么闲事？

赵铁山没看他。他低头看一眼地上的欧琪和欧乔——欧琪的膝盖在流血，欧乔的额头在流血，两个孩子坐在地上，小小的缩在一起。

赵铁山的拳头攥紧了。

他们是孩子。他的声音很低很沉，你动孩子，就是不对。

钱大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一声，行，赵铁山，你有种。你等着。他甩开欧不凡的手整了整衣领，这件事没完。杂灵根一家，你们给我等着。

他带着两个跟班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一眼，目光扫过赵铁山，很冷。然后他走了。

修炼场恢复安静。

赵铁山转过身看着全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小瓶金疮药放在地上，给孩子涂上。然后他转身走了。

地上那瓶金疮药静静地躺着。

劳小小抱着欧琪和欧乔，手在抖。欧不凡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嵌进掌心，血渗出来，他没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差一点，就杀了钱大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