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去。
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
欧不凡的手,没用力,但欧承没动。
不能暴露。
欧承咬着牙,腮帮子上的筋一跳一跳的。承雕震得更厉害了,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怕,是憋的。
外面又传来一声惨叫,女人的,很短,掐断了似的。
欧乔埋在霍芳芳怀里,两只手抓着她的衣服,指节都白了。嘴唇在抖,没哭出声,眼泪把前襟洇湿了一大片。
又是一声惨叫,张老汉的,比刚才更哑,只剩气在喉咙里磨。
张爷爷……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霍芳芳捂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头发里,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没看窗外。
劳小小蹲在旁边,一只手搭在欧乔背上,另一只手攥着围裙角,攥得指节发白。围裙上的酱油硬块硌在膝盖上,她没感觉。
欧琪缩在角落里,本子合着,炭笔攥在手里,笔尖抵着膝盖。眼睛盯着窗户,嘴里念念有词,听不清在说什么。
脚步声又近了。第六户,第七户……咔咔咔的。
张老汉的声音又传过来,这次不是喊,是呜咽,从嗓子眼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
我……什么……都没……看见……
还是这句话。
石屋里静得吓人。
欧不凡的手还按在欧承肩膀上,欧承的承雕还在震,欧乔还在哭,劳小小还攥着围裙,欧琪的炭笔还抵着膝盖。
霍芳芳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
外面五个人。三个炼气后期,两个筑基初期。领头的那个最强,手背上的纹路是功法外显。另外四个差些,但配合得好,不是第一次出来做事。
她顿了顿。
天一觉醒十秒,够了。
十秒。
欧不凡的手从欧承肩膀上挪开了。欧承转头看他,欧不凡没看他,眼睛盯着窗户。外面张老汉的呜咽声又低了些,像快灭了的柴火。
欧不凡没说话。
三秒。
三秒里,张老汉又呜咽了一声。三秒里,欧乔又喊了一声张爷爷。三秒里,承雕嗡了一下,又停了。
出去。
欧不凡说。
但不能在村里动手。
欧承愣了一下。霍芳芳眼睛亮了。劳小小松开了围裙。欧琪的炭笔抬了起来。欧乔从霍芳芳怀里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红的,看着欧不凡。
欧不凡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深吸了一口气。
外面天灰沉沉的。碎石路上有血。张老汉跪在地上,头垂着,眉心的紫光还在跳。领头的蹲在他面前,手指没松。
欧不凡推开门,走了出去。
领头的抬起头,暗紫色的眼睛眯了眯。四个随从也从各处转过来,五双紫眼睛,一齐钉在欧不凡身上。
欧不凡站在门口,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勾着裤腿。
你们要找虚影?
声音不大,但街上很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