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村子里又乱了。张老汉抹着汗跑过来,拍了拍欧不凡的肩膀: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他看出什么了。
他盯着墙看什么?欧承问。
没看出来吧,张老汉摇头,可能觉得你们家墙修得怪。走了就好,走了就好。三个月……唉,三个月后就得入宗,不入就是邪修,杀头的。
张老汉叹着气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看着那个小木牌。巴掌大,插在泥里,梧桐树纹路清清楚楚。
风一吹,木牌晃了晃。
劳小小先开口,声音发颤:佢……佢睇到咩啊?点解会话间屋有意思?
不知道。欧不凡把木牌拔出来,翻来覆去看,就是普通梧桐木,没灵力波动,要是看出来了,刚才就动手了。
那为啥单独给我们插牌子?欧琪皱着眉,别人家都没有。
欧不凡没说话。
三个月……欧承把斧头靠在墙上,入宗?不入宗就杀?
入了宗,东西还藏得住吗?欧承看着他,宗里人多,万一被发现……
欧不凡没说话。
欧乔从霍芳芳身后探出头来:爸爸,我们要去当仙人吗?
欧不凡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暖乎乎的。远处林子安安静静的,鸟叫都听得见,跟没事人似的。
但欧不凡知道,日子不一样了。
三个月,像把刀悬在头上。还有那句有点意思,像根刺,扎在心里。
欧承蹲在墙根抽烟,吧嗒吧嗒的,烟圈被风吹散。劳小小去炒菜,锅里的菜都糊了也没管。欧琪蹲在地上画阵图,画了两笔就画不下去,炭笔断了。霍芳芳站在门口,往林子里看,眉头皱着,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树后面。
欧不凡站在院子中间,看着天。天很蓝,云很白,刚才那道白影早没了。
他摸了摸手腕上的纳虚手环,六台模型躺在里面,凉冰冰的。
三个月。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泥地里留了个小洞,洞旁边掉了片梧桐叶,绿油油的,叶子上的纹路跟木牌上的一模一样。
风一吹,叶子打了个转,滚进柴火垛底下,看不见了。
欧不凡把木牌揣进兜里,转身回屋。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面泥墙。
墙根那几个接口,被泥糊得严严实实。
但他总觉得,那面墙在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