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说话,村东头突然传来的一声狼嚎,很近,就在村边子上,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还有锄头砸在什么东西上的闷响。
风狼!欧不凡抄起靠在门口的钢管,钢管壁凉得冰手。
霍芳芳已经站了起来,脸色发白,手按着石桌上的婚纱高达:两头在东头,一头绕南边来了,往这边走的,快到了。
别慌。欧琪一把抄起自己的粉色小熊霸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抓过劳小小磨好的灵草药粉塞给她,奶奶你撒药粉!我摆阵!墙里埋的那些灵木,咱们试试能不能用!
她说着就冲到墙根,指甲抠进泥里,把嵌在泥里没露出来的灵木龙骨接口抠出来三个,指尖淡蓝色的光闪了闪,三块灵木碎片一声吸在接口上。
墙里亮了一下。
很淡的蓝光,顺着墙里的纹路走了一圈。
院子地面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三角形光纹,比上次临时撒药粉的时候清楚多了。
劳小小抓着药粉往光纹边缘撒,绿色的药粉落在光纹上,一声冒出淡绿色的烟,风一吹烟不散,顺着三角形边缘绕成一圈,形成一道半透明的淡绿色屏障,厚墩墩的。
刚弄好,院门口地窜进来一头风狼。
灰毛,绿眼睛,比上次那头还壮一圈,嘴角流着哈喇子,一嗓子就往欧乔那边扑——欧乔还坐在小板凳上,抱着她的小熊霸,没反应过来。
乔乔!欧不凡眼珠子都红了,钢管抡得呼呼响。
风狼的爪子地拍在那层淡绿色的屏障上。
闷响。
狼爪子陷进去半寸,然后地被弹了回来,风狼倒退两步,甩了甩脑袋,疼得呜呜叫,绿眼睛里满是疑惑。
成了!欧琪喊得嗓子都劈了。
欧承拎着斧头就冲上去了,枣木斧头带着橘光,一斧头砍在风狼腰上,嵌进去半截,拔都拔不出来。风狼疼得惨叫,扭头就咬,欧不凡钢管已经砸到了,一声闷响,砸在狼耳朵根子上,狼头歪到一边。与此同时劳小小一把药粉撒出去,正糊在狼脸上,风狼眼睛被迷了,嗷嗷叫着满地打滚,爪子刨得泥地一道一道的。霍芳芳拎着菜刀从侧面绕上来,一刀砍在狼后腿上,血溅了她一裤腿。
狼还想挣扎,欧承咬着牙把斧头往回一拽,没拽动,干脆往前一推,整个人扑上去压在斧背上,的一声,斧头又深了一截。
风狼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另外两头在东边嚎了两声,被村民敲锣打鼓吓跑了,没敢往这边来。
院子里一片狼藉。
泥地上全是狼血和爪印,屏障已经散了,三角形的光纹也暗了下去,只剩点淡淡的印子,跟画在地上似的。
欧不凡喘着气,手里的钢管滴着血,他摸了摸兜里的天一,天一刚才只微微闪了一下白光,就安安静静躺着了,光甲半分都没出来。
怪了。欧承擦了擦脸上的狼血,斧头往地上一杵,刚才狼都扑到乔乔脸跟前了,天一怎么没亮?
欧琪蹲在地上,手指头戳了戳地上残留的光纹印子,光纹已经快看不见了。
她抬头笑了,脸上沾着泥,眼睛亮得吓人,这不有我们呢吗,哪用得着它出马。它精着呢,见咱们能搞定,就懒得出手。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蹦了一下。
灵木回路真能用!她声音都在抖,是高兴的,以后不用每次都等我爸拼命了!
欧不凡松了口气,把钢管靠回墙上,抬头往林子里看。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树叶晃,刚才那两头跑了的风狼没再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六台模型,安安静静躺着,暗沉沉的,一点光都没有。
钢管上的血滴在泥地上,砸出小小的坑。
他刚想转身去洗把手,脚底下突然传来的一声轻响。
声音很小,在满院子狼嚎后的安静里,却格外清楚。
他低头看。
刚才被天一白光劈成两半的那块灵木,他随手扔在脚边的,本来裂成了两截,安安静静躺在泥里。
现在——
那两截灵木,
凑在一起了。
不是什么慢慢的慢慢的,就是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对上了,断面贴断面,跟有磁铁吸着似的。
他蹲下来,伸手去拿。
拿起来的那一刻,他愣了。
完整的。
光滑的。
断口平得跟没裂过一样,连个印子都找不到。
他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又把灵木往石桌上磕了磕,硬邦邦的,啥事儿没有。
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带着狼血的腥味和灵草的香味,石桌上六台模型安安静静躺着,谁也没亮。
欧不凡攥着那块灵木,指节发白。
他没喊人。
谁也没说。
就那么攥着,抬头看了看石桌上的天一。
天一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右胳膊那块漆还是磨掉的,胸口的灵木还是枣红色的,跟昨天、跟前天、跟这三年里的任何一天,都一模一样。
他把灵木揣进兜里,动作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