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皇后娘娘懿旨,诏曰:
沈家世代将门,男丁皆为国戍边、血染疆场,一门忠烈,朝野皆知。今斟酌各家姻缘,为定终身良缘,特作裁定:
沈家长女沈书瑶,娴静端雅,温婉知礼,心性坚韧,才貌俱佳,堪配世家子嗣。
今赐婚于景王次子江瑾煦为妻,择吉日行纳采问名之礼,择期完婚。
又,沈家次女沈书蓉,原与宋家三子宋昭澜订立婚约。念二人姻缘不合,恐婚后难谐琴瑟,今特此明令,废除沈书蓉与宋昭澜婚约,过往婚书一并作废。
两家不必再行嫁娶之约,往后各自婚配,互不干涉,彼此不得寻衅生隙。”
传旨的李公公双手捧着织金凤纹懿旨,念完后,将懿旨收起来,看向沈老夫人方笙婉:“老夫人,请接旨吧。”
沈老夫人身子跪着,听闻这话,连忙抬起头双手恭敬地接过懿旨,眉眼间满是感念:
“老身代沈家阖府,叩谢皇后娘娘圣恩。蒙娘娘垂怜体恤,费心为瑶儿择定良缘,是沈家天大的福气。
蓉儿那桩婚约本就处处不妥,长久僵持徒增烦忧。娘娘圣明,一言解除婚约,解了我沈家难处。
往后沈家定谨记娘娘恩典,安分守礼,尽心筹备婚事,绝不辜负娘娘一番厚爱。老身恭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长乐永安。”
说罢,沈老夫人脸上露出了一抹安心的笑容。
不等她去找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就已经下了圣旨,这下她可以不用腆着脸进宫看皇后娘娘的脸色了。
沈书蓉如遭雷劈,一双大眼睛痴愣愣的瞪着,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何星儿激动地抓住传旨公公的衣袖连声发问:
“皇后娘娘为何废除蓉儿与宋家的婚约?宋家要娶谁?是不是嘉安郡主?”
传旨的公公一脸无语地看着她,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袖,十分不耐烦地道:
“皇后娘娘的旨意,奴才怎么能妄自揣测?宋家要娶谁,这你得去问宋家。”
沈书瑶见何星儿痴狂的样子,害怕她冲动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连忙伸手拉住何星儿,让她松开手,看着传旨的李公公赔笑道:
“公公莫往心里去,我家姨娘粗俗不懂礼,您勿要见怪!”
说罢,沈书瑶抬手拔下何姨娘头上的一根金镶玉簪,放到李公公手里合拢他的手:
“公公一路辛苦,一点心意,请公公喝茶。”
这簪子,虽说玉的部分占了大半,金子的部分只是作镶嵌美观用,也不是特别值钱,可那玉的成色不错,总比没有强。
李公公打量了一眼,这才露出了个笑容,看着沈书瑶认可地点了点头:
“多谢沈大姑娘美意,奴才还要赶回宫里给娘娘回话,就先告辞了!”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们,老夫人才拿着懿旨打开来看,确认旨意无误后,才叹了口气。
沈家的女眷都坐在堂内,关起门来,才敢肆意说话。
“祖母,皇后娘娘真的要废除我与宋四公子的婚约吗?”
沈书蓉双眸噙泪,余光扫到全府众人看她时复杂的神色,顿觉自己好像被扒干净了在众目睽睽下凌迟似的。
那些眼神如刀片,落在她的身上,就像是在一片一片剜她的肉,火辣辣的疼。
她双颊通红,倍感耻辱,袖中藏着的手紧握成拳,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沈书瑶的脸色。
她唯恐在沈书瑶的脸上,看到一丝鄙夷奚落的神情,让自己彻底沦为笑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