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倒茶的秋蝶听了，一头雾水地连忙问：“怎么了怎么了？”

碧痕简单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后，秋蝶也气不过地道：

“什么破汤，谁稀罕似的！咱们夫人自幼锦衣玉食，什么劳什子汤没喝过，要她巴巴的献殷勤！

在将军面前狐媚也就算了，还想到夫人面前挑衅，合该姑娘骂她一顿，让她这样不要脸！”

“但奴婢听着，像是何姨娘先挑事的呢，姑娘当心别被人当了靶子。”碧痕骂完，后知后觉起来。

沈书瑶闻言，心里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欣慰。

“这我当然知道，只是苏玉柔也太狂了些，我若是就这样看着她在父亲面前拿母亲的病当幌子来争宠还无动于衷，那就枉为人子了。

等父亲明日走了，她也就狂不起来了，现在掌家权在何姨娘手里，等父亲明日走了，有她小鞋穿得。”

沈书瑶说罢，倚在贵妃椅上，悠闲的拿起桌上那本没看完的话本，道：

“方才在席间没吃饱，拿两盘点心来我垫垫得了，晚上就不吃太饱了。”

“给姑娘留着牛乳酥和桂花糕呢，我去端来。”秋蝶道。

沈书瑶一边看话本，一边吃着秋蝶端来的糕点，夜里点蜡烛看书有些费眼睛，正准备这页看完就不看了，兰竹就从门外拎着一个食盒走进来了。

“将军回了静远堂没一会儿，就去了知微堂看夫人。和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出来，然后又去了墨香斋，此刻还未出来呢。

夫人听说姑娘晚饭没吃好就走了，挂心姑娘生气不吃饭，特地叫厨房做了两道姑娘爱吃的菜送来。”

沈书瑶看着满是糕屑的手指，有些为难地蹙了蹙眉：“可我才吃了点心已经饱了。”

“夫人的心意，姑娘好歹趁热尝几口，吃不下了再放着，待饿了奴婢再拿去热给姑娘吃。”

“那好吧。”

沈书瑶微微叹了口气，一样吃了几口，然后就去沐浴洗漱睡觉。

第二天天未亮，就被碧痕喊起来梳妆，说要到门口给沈敬昀送行。

她虽赌气不想看见他，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等沈敬昀回来了她还是要在他手里讨生活的，于是只好去了。

除了病重的赵锦瑟，全府上下都到了，连静远堂那五个长相妖艳貌美的通房也都站在远处远远看着。

他穿着盔甲骑着马，领着一行随侍和护卫，前往京郊军营率兵出征。

虽然他说了不用兴师动众，可若真的不送又似乎家人不关心，好歹一家百来口人都指望着他一个，自然是应该视他为天，理应相送的。

连头发花白的老夫人都起身相送了，哪个小辈敢继续赖在床上呼呼大睡？

就算心里不关心，面上总要过得去的。

沈书瑶站在人群里，漠然地看着那些女眷们哭得稀里哗啦，心里盘算着自己要不也挤几滴眼泪？

比起嚎啕大哭的沈书芳和双眸含泪的沈书蓉，她在想自己不受宠的原因，和她们比起来自己似乎确实不怎么招人疼。

一样“不招人疼”的还有沈书玥，这小姑娘没有对父亲离别的不舍，只有看着那哭得各有特色的几人而生出的满脸嫌弃，撇着的嘴角和微微蹙起的眉心，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