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怒目圆睁又带着隐忍克制的样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无可忍到极致。
那副“我本欲以德报怨奈何你得寸进尺不识好歹”的模样,看得沈书瑶的火也上来了。
竟还拿撞柱自杀这样的话演上了,当她是软柿子好拿捏呢?
不等沈敬昀开口,沈书瑶瞥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唇角噙着一抹讥讽的笑,眼底寒意侵骨,凉凉开口:
“今儿这顿饭不是给父亲饯行吗?苏姨娘这是闹哪样?饭还没吃完呢,怎么就先唱起戏了?”
“苏姨娘可千万别说什么死啊死的,多不吉利啊!你可是父亲心尖上的宝贝疙瘩,全家哪有一个人敢给你气受啊!”
“别说我母亲缠绵病榻起不来,即便是能活蹦乱跳了,也比不上苏姨娘你的一根手指头金贵,哪里用得着你‘亲自’煲汤伺候呢?”
“父亲就要出征了,路途遥远辛苦、战场环境恶劣,苏姨娘还是留着力气多跟父亲说说体己话吧,少浪费些力气与咱们唱戏。
我这人性子粗有什么说什么,可唱不来那些婉转动听的戏话,若是唱不到苏姨娘的心坎里,没来由的又说我拿话糟践人,那我可比窦娥还冤了。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有人把脸往我巴掌上撞,那可不就响了吗?
所以说,还是离得远些好,姨娘少到知微堂走动,各自相安无事,免得扯皮扯不清。”
沈书瑶的嘴皮子一张一合,噼里啪啦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一桌子人说得都直愣神。
尤其是张秋宜和沈书玥,看着沈书瑶的眼里亮晶晶的,似是藏着深深的崇拜。
何星儿和沈书蓉则是看向了苏玉柔,瞧见她脸色青红交加难堪至极,母女俩想笑,又怕笑出声来不好,只好拼命憋着笑。
心里直呼还是沈书瑶这个嫡出胆子大,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苏玉柔可真是没脑子的!在这种场合和沈书瑶这个疯子对呛,真是忘了那日沈书瑶扯着她的头发一路骂着去墨香斋的事了吧?
沈书瑶这话说得实在是难听,阴阳怪气的,把沈敬昀和苏玉柔一同骂了进去,一点面子都没留,句句直往人的心窝子里戳。
苏玉柔脸色苍白如纸,余光瞥见两院的人那一脸幸灾乐祸看笑话的样子,她就觉得似乎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浑身发冷。
又觉得人好像被架到火上烤似的,血脉偾张。
沈敬昀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玉柔,立刻瞪着沈书瑶怒斥道:“混账!你这是什么态度?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刻薄怎么得了!
且不说苏姨娘是你的长辈,你不该这样说她,就算是个陌生人,哪怕是仇人,你也不该逞一时口舌之快,落下话柄被他人诟病!
看来我先前同你说得,教你的,你通通都没听进去!
在自己家里都这么横行霸道,将来到外面去见到旁人,就你这半点不肯吃亏的性子,谁能容得下你?
亏得说我要走了,阖府一起吃顿团圆饭,想不到竟连一顿饭都吃不安生!这就是你们能让我放心离京的样子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