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早点告诉我,我慢慢开解母亲,母亲也不会像这样怒火攻心,身体衰败得厉害。”
“是宋家临时变卦,与你无关,你能得一门婚事,我作为姐姐也是欣慰的,你不必多想自责。”
沈书瑶虽神色淡淡,但言语之间皆是宽慰,只不过沈书蓉仍不敢相信,心里猜疑着她莫不是强颜欢笑说这些话来应承敷衍她?
“大姐姐,你真的不生我气吗?”
“你也说了,若我介意,你宁死也不嫁,我还为什么要生你气呢?”
沈书瑶嘴角扯出一抹轻笑来,只是这笑意不达眼底。
她心中仍压着的是赵锦瑟的病这块大石,但她就事论事,不迁怒于沈书蓉。
见沈书瑶似乎真的没有怪罪她,沈书蓉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
“大姐姐没怪我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那大姐姐困了就歇会儿吧,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沈书蓉朝她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朝外走了,那背影看起来,好似卸下千斤重,很是松快了些。
碧痕见她走远了,才不甘心地开口:“姑娘,您就这么原谅二姑娘了吗?”
“原不原谅,又有什么区别?木已成舟,我再得理不饶人,只怕我更会是众矢之的。
更何况,这件事是宋家做得不对,我也没理由责怪她。”
沈书瑶淡淡说完,摆了摆手,让她退下,阖眸小憩。
因着午饭吃得晚,晚饭时她还不饿,一觉睡到天黑,她起来后连晚饭也没吃,直接去了知微堂。
赵锦瑟这时已经醒过来了,正躺在床上默默垂泪。
沈书瑶推开门走进去时,她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脸,可奈何浑身无力,那举动仍没逃过沈书瑶的眼。
即便是她有心擦拭,可红肿的眼眶与憔悴伤心的笑容依然藏不住。
沈书瑶满目心疼地看着她,半蹲着身子伏在床前,温声道:“母亲醒了?可有感觉好些?”
赵锦瑟望着她,眼底皆是不舍,没回答她的话,只是费力抬手,从枕下拿出一串钥匙,放在她的手心中。
又指向梳妆桌上放着的那套妆奁盒子,气若游丝地开口:“
那里面,是我出嫁时,你外祖母给我打的,镶红宝的金头面,值不少钱。
你外祖家,不过是个六品,这么多年也没有升迁,能给我的嫁妆也不值几个钱。
这些年我攒下了一些,所有的都在柜子里,待我走了,从霜会都交给你的,这是钥匙,你要拿好了。
原先准备等你出嫁的时候,给你当嫁妆的,现下看来,我恐怕撑不到那个时候了……
单子在那盒子最下格,你拿去保管好,不要告诉任何人。”
她这话,分明是交代遗言……
沈书瑶双眸瞬间通红,再也抑制不住鼻酸,连连摇头:“不!我不要!母亲自己留着,等我成亲的时候再给我当嫁妆!”
“瑶儿,听话……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只是可怜你,待我走后,在这世上孤苦无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