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公子抬誉,书瑶蒲柳之姿,愧不敢当。久闻公子清名,今日得见,亦是书瑶之幸。”
闻言,宋公子朝她轻轻笑了笑,遂低头看向棋盘,修长的手指拾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沈书瑶择了一旁的椅子坐下,时不时看向那棋局,整个书房寂静无声,只剩下“琤”“琤”“琤”的落子声。
她的目光被那副棋盘所吸引,那棋盘由玉雕琢而成,通体月白,泛着一层柔光,边缘打磨得圆润无棱。
纵横棋路以浅墨色玉纹勾勒,线条匀净利落,格方周正,玉面光洁。
棋子皆是同料美玉所制,白子莹白似雪,黑子沉润如墨,圆厚小巧,打磨得光滑细腻。
二人安静对弈,落子声玉音清越,余韵浅浅。
她的目光缓缓上移,落在那俊美无瑕的侧脸上,又怕被对方发现,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眸子。
就这样等到他们一局结束,沈敬昀方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大笑着道:
“我知道我棋艺不精,你也不用这样让我吧!放水放的太明显了些!
我这双手拿刀摸枪还可以,下棋实在是不咋咋滴,若不是幼时被我父亲逼着跟着师傅学了几天,我哪里搞得懂这些!
难怪都说我们这些人是兵鲁子,和你们这些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就是比不了。”
那笑容,是酣畅淋漓大战一场后获胜的痛快。
宋公子只是温和一笑:“将军过谦了,将军的棋风大开大合,颇有战场厮杀的杀伐决断、凌厉锐气,是我过于保守防备,不敌将军英勇。”
这番话,说得沈敬昀颇为高兴,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
“宋家有你在,真是前途无量啊!你们宋家男丁兴旺,各个丰神俊朗,又这般才高博雅,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啊!
可惜我没儿子命,平日里也没个人下棋逗趣儿,姑娘们爱的玩意儿我这大老粗欣赏不来。”
他说着,语调颇有几分惋惜,说罢,话音一转,道:“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我虽没儿子,但我姑娘多。
眼前就有一个,你打量打量看得上眼不,娶回家当媳妇儿,日后我也算是有儿能陪下棋聊天的人了。”
他这话调侃的意味十分明显,说时还瞟了沈书瑶一眼,连带着宋公子也看了过来。
沈书瑶本来正看着棋盘,努力参透着这其中奥义,刚看明白为何沈敬昀会说是对方放水放自己赢得,就被他挖了个坑,引火烧身。
“父亲正值壮年,何愁没儿子,再娶几个姨娘回来,多多努力,迟早会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儿子!
只怕是父亲嫌弃女儿吃得多费银子,养不起了要送人罢了!”
沈书瑶佯怒嗔怪地睨了一眼沈敬昀,嘴角扬起一抹坏笑,眼里露着三分戏谑,故作恼怒地回怼他。
她倒不会觉得是沈敬昀重男轻女,会有什么嫉妒失衡的表现。
在这样家族势力庞杂的古代,血脉相传乃是家族立足之本。
传的不只是血脉,还有家财、名声、威望。
但她也不想轻易放过沈敬昀,谁让他猝不及防地当着人家的面给她挖坑,故意要看她羞怯的笑话。
她非要张牙舞爪给他看看,她才不是什么羞答答的小丫头,会被这话调侃的无地自容被人看了笑话去。
果然,沈敬昀听了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笑得合不拢嘴,眼底都是笑意,无奈地摇摇头指着她笑道:
“你这个丫头啊,真是半点不吃亏!你母亲温柔和顺,真是不知你这性子随了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