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这么说,只要好好养着,切勿动气,你的身子会好的。
瑶儿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善待她?她是我们头生的女儿,我自然是器重她的。”
沈敬昀认真严肃地说着,只是在赵锦瑟的耳朵里听着,就像是虚伪的敷衍。
她不想听到这样虚假的话,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别说了。
沈敬昀见她一脸疲乏,也不好再打扰,悄声走了出去。
没想到一踏出门,就看见沈书瑶站在门口,她身边跟着一个丫鬟。
她穿着浅绿色的实地纱裙,手里握着一把月白团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打着扇,眸光随意地落在旁边的窗柩上,余光里瞥见他出来了,立刻收了目光看向他。
她眸色冷淡,上下打量着他,行了个万福礼,淡淡开口唤了一声:“父亲。”
“瑶儿。”沈敬昀看见她,神色如常,但眼里浮现出几分愧疚,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开口。
“想必父亲已经听说了近日府中发生的事情。”
沈书瑶声音平淡,眸子里的清醒与窥探,似乎看透一切。
“是听说了。”
“大夫说我母亲身体虽一直不大好,但精心养着也能好好活许久,可眼下被气得卧床不起、生命垂危,谁知道还能活多久?
说句不吉利的,本来能够再活起码二十年,如今或许连一年都活不到了。
这样大的折损,别人看不见不知道,可父亲是母亲的枕边人,应该看得出来吧?
我受些委屈无所谓,只要母亲能够病好,旁人喜欢什么尽管拿去就是了,我都不在乎。
我只希望父亲看在夫妻一场的份儿上,能够秉公处理对得住我母亲,勿要徇私偏心。”
沈书瑶的话,犹如一把利剑,扎得沈敬昀脸上颇有几分尴尬。
她不提自己婚事被抢的委屈羞辱,也不提自己被人抹黑谩骂的丢脸,只是想为母亲讨个说法。
话里好似对他非常的不放心,生怕他会偏心。
她母亲这样说,她也这样说,难道他在她们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你这是什么话?我难道还要你来提醒?你母亲病重,我也十分挂心,不然也不会刚回来就立刻过来看她。
事情闹成这样,你也有责任。明知你母亲身体不好,为何要当着外人的面当众闹起来,惹出这么多闲言碎语! ”
沈敬昀有些恼羞成怒地瞪着她,虽然是责怪的语气,但到底也没有真的生气,只是想装模作样教导一下她,声音里也就没有多少怒气。
可沈书瑶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面上平静无波,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那一眼,好似是在说:“看吧,我就知道你会这样。”
像是失望到极致也就没有任何期待,意料之中的反应。
沈敬昀有些憋屈地哼了声气,她是什么都没说,不顶嘴反驳,也不哭诉告状,像个没事人一般走了,可却比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更让他扎心,
看着她淡然离去的背影,他竟觉得好像有什么变了,不像是之前那个沉闷寡言、怯懦卑微的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