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母瞬间拔高的音量打断了顾北的话，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保持着笔直的坐姿，沉默的看着屏幕里的那个男人。

然而，此刻的顾母看他又摆出那副冷淡沉默的样子更加恼火，她伸出手用力推了一把顾北。

“你这副样子摆给谁看？”

“哎呀，好了好了，阿芳，你别生那么大气，小北他……已经很好了。”

顾长亭在屏幕里张着手，想要让顾母安静下来，此刻这个已至中年的男人眼神往顾北那边瞟去，却正好与后者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几乎是瞬间，顾长亭就别过了自己的眼神。

“我这不是生气么，你好不容易打个电话小北这还这个样子。”

顾母平复下心情，对着电话那头的顾长亭抱怨道。

唉……

顾长亭叹了口气，重新摆正姿态看向屏幕那头的顾北，“小北，我今天打电话是想对你说一声生日快乐，希望你以后能学业有成，不再想那么多事情。”

顾长亭一边说着，面对顾北的冷漠，有些尴尬的理理自己发白的短发，“至少我们现在一家人不是好好的吗，虽然没在一起，但我们总归是一家人。”

“你看看你爸说的，”顾母不忘教育顾北，其双颊微微发红重新挂起笑容。

顾北还是没说话，喉结上下跳动着，十多年前没能说出的话，压在心底，到现在只能化作沉默的坚冰。

顾北看着母亲欣喜的神色，又移动到顾长亭的脸上，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静静的坐着，等待着通话结束。

“顾北，你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叫你留下，你偷偷走了没接上你爸电话，我就不说你了。这次你过生日，你爸专门记着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又要摆出这种表情？”

和顾长亭的视频通话刚一挂断，母亲脸上的笑容便骤然消失，摆出一副严肃神色。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夜晚的安静。

顾北沉默起身，抬腿朝房间走去。

“你就打算这样一直不说话吗？”

顾母跟着站起，在顾北身后不依不饶的继续说，“你真是一点都不懂事，你爸他多辛苦啊……我那么想他，你当儿子的怎么每次就跟见仇人似的！”

林晚估计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平日里热情大方的顾阿姨此刻竟然只因为一个电话就变成这副模样。

那脸上的愤怒表情，哪还有半点初见时的温柔？

顾北没做任何反驳，他只是打开房门，转身进去。

门外依旧传来纷杂的吵闹，并没有因为顾北进入房间而停止。

顾北站在房间中央沉默很久很久，他一直站着没动，一直等到母亲的声音渐渐小下去，周围终于变得安静下来。

他迈开步子走得很缓慢，一步一步的来到书桌前，月光自窗外透入此刻正柔和的照在那株种在角落玻璃杯里的不知名小花上。

顾北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呆呆的看着那朵小小的花苞，明白自己此刻应该悲伤的。

可是……

顾北闭上眼睛，胸口缓慢的起伏。

房间里只剩下他沉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