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垫是独立袋装弹簧,但他一米八五的体重压下去,沈清秋那边依然不可避免地跟着晃了一下。
她吓得抓紧了睡衣领口。
站在床边僵了足足一分钟。
直到确认陆野规规矩矩地躺在抱枕外面,一动不动。
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里侧的被角,贴着床沿躺下。
啪。
沈清秋伸手关了床头灯。
主卧陷入彻底的黑暗。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得很严实,连一丝江城的霓虹灯光都透不进来。
视觉被剥夺,听觉和触觉开始疯狂放大。
陆野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旁边隔着三个抱枕,沈清秋躺得像一块僵硬的木板。
她侧着身子,背对着陆野。
真丝睡衣摩擦床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放大了十倍。
沙沙。
沙沙。
她不敢乱动,但肌肉僵硬得发酸,只能时不时调整一下脚踝的姿势。
呼吸声很乱。
一下重,两下轻。
偶尔还夹杂着吞咽口水的声音。
陆野耳朵动了动。
他甚至能听到她胸腔里快速跳动的心脏声。
扑通,扑通。
跳得又快又急。
在这个绝对安静的密闭空间里,心跳声清晰可闻。
陆野也没好到哪去。
同一床被子,热量顺着棉絮的缝隙传过来。
被窝里全是那股熟悉的洋甘菊香味。
他觉得喉咙发干。
翻了个身,面朝抱枕墙。
沈清秋像触电一样,身子猛地往床沿挪了半寸。
“你干嘛。”
黑暗里,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防备感拉满。
甚至连脚趾都蜷缩起来,死死抠着床单。
“翻身,肩膀酸。”陆野声音发哑。
“别乱动,离抱枕远点。”
陆野没说话,往后退了退脊背。
被子被扯动,沈清秋那边的肩膀漏出一点冷风。
她赶紧伸手攥住被角,死死压在下巴下面。
两人就这么躺在各自的区域里,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一小时过去了。
谁都没睡着。
床垫里的细微回弹声,都成了难熬的折磨。
“你睡了吗?”沈清秋突然出声。
声音很轻,像试探。
“没。”陆野睁着眼睛。
“你明天早上早点起,去早市买排骨。我中午要吃红烧的。”
她试图用这种吩咐长工的语气,来掩盖自己的紧张。
“今天买菜的五十块钱,你还没给我报销。”陆野淡淡回击。
沈清秋噎了一下。
“明天一起算。”
对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
陆野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慢呼吸。
夜越来越深。
沈清秋绷紧的神经终于撑不住了。
白天的讲课,加上低血糖的折磨,消耗了她太多的精力。
困意一点点涌上来。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抓着被角的手指慢慢松开,白皙的胳膊从被窝里滑出来一半。
陆野听着她逐渐平稳的心跳声。
刚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窗外突然狂风大作。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一道耀眼的闪电撕裂了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