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云顶一号公馆。
一坪二十万的顶级富人区。
地下车库里停满了豪车,冷风卷着汽车尾气味吹过。
两道人影贴着承重墙,一前一后往电梯口挪。
沈清秋走在前面。
头顶的声控灯亮起,她猛地缩回墙根。
脊背死死贴着冰凉的水泥柱子。
胸口快速起伏,黑色口罩把大半张脸都遮住了。
陆野背着双肩包,跟在三步之外。
看着前面做贼一样的女教授,他咬着嘴唇,肩膀一抽一抽地憋笑。
一辆迈巴赫打着车灯从车道上驶过。
车灯光柱扫过来。
沈清秋吓得一把抓住陆野的胳膊,将他拽进柱子后面的阴影里。
指甲透过衬衫,掐进陆野小臂的肉里。
“你笑什么。”她压低嗓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就是觉得老师现在的步法,挺别致的。”陆野揉了揉被掐疼的胳膊。
沈清秋瞪他一眼。
眼里的警告意味很浓,但配上那双慌乱的眼睛,毫无杀伤力。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
沈清秋一个箭步窜进去,手指飞快地狂按关门键。
陆野侧着身子挤进轿厢。
金属门缓缓合上,沈清秋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轿厢里的数字一路跳到顶层三十二楼。
失重感让陆野咽了口唾沫。
电梯门开,沈清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入眼是一扇巨大的黄铜防盗门。
她抬手按下指纹。
“滴答”一声电子音。
厚重的金属门弹开一道缝隙。
屋里没开大灯。
整整两百平的大平层,空旷得有些压抑。
落地窗外透进一点江城的霓虹灯光,打在冷灰色的地砖上。
沈清秋推开门,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她伸手按亮了玄关的顶灯。
暖黄色的光线倾泻下来。
她蹬掉脚上的黑色高跟鞋。
连带着白天那双社死的皮卡丘棉袜,也被她用脚趾胡乱蹭下来。
动作很快,带着几分掩饰的意味。
她一脚把袜子踢进鞋柜最深处的暗格里。
“换鞋。”她丢下一句,从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男士拖鞋。
陆野换上拖鞋,鞋码竟然刚好。
他随手把双肩包扔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包别乱扔,放柜子里。我不喜欢家里有东西乱放。”
清冷的声音从客厅中央传来。
刚才在车库里的做贼心虚荡然无存。
沈清秋站在大理石岛台前。
脱掉了外面的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
双手抱胸,下巴微抬。
借着熟悉的地盘,她又变回了讲台上那个冷面阎罗。
“陆同学,厨房在左手边。”
“冰箱里有食材,今晚我不吃碳水,给我做份减脂餐。少油少盐。”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
“这是同居协议上写明的义务。你收了五十万,就要干活。”
陆野放包的动作顿住。
直起身,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你叫我什么?”
沈清秋眉头拧紧。
“陆同学。有问题吗?”
“这是我家,现在是下班时间。你除了做饭,还要负责把客厅的卫生打扫一遍。”
她敲了敲大理石台面。
声音清脆。
“还有,平时在学校,离我远点。今天课上的事,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
陆野看着她。
视线从她紧绷的下颌线,扫到她抱在胸前的手臂。
这女人,回了自己地盘,底气又硬了。
用最心虚的姿势,说着最硬气的话。
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得人牙根痒痒。
陆野没往厨房走。
他双手插进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
不紧不慢地朝岛台走过去。
软底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步,两步。
沈清秋看着他逼近,眉头越皱越紧。
抱在胸前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抠进衬衫的布料里。
“你干什么?厨房在那边。”
陆野不说话,继续往前走。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到半米。
陆野一米八五的个头,比她高出一个头。
阴影罩下来,挡住了岛台上方吊灯的光。
沈清秋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混着年轻男人特有的体温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她喉咙发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有些发软。
后腰直接抵上了冰凉的真皮沙发靠背。
退无可退。
陆野停下脚步。
微微低头,视线直白地砸在她脸上。
“沈老师,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