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奏?”杨宝忠一愣,然后一拍大腿,“对啊,这曲子旋律骨架简净,几乎没有多余的润饰,还真适合移到七弦之上。若是琴笛相合,想来可能会更有味道。试试,试试!”
两个都是爱曲子的,当即一拍即合,立马准备起来,小女孩毓琳乖乖巧巧的坐在一边,不吵不闹,安静极了。
两人准备完毕,先由古琴缓缓起调,弦音沉淡,寥寥数音便铺开那份旷达的气魄。不多时,杨宝忠的笛子接续跟上,清越之声和古琴相互呼应。
琴声沉厚,笛声清扬,两股旋律交织在一起,调子起落自在,一股放怀江海、笑看尘俗的意气,顺着乐声漫开在藤萝庭院之中。
他们这边在谈论王庆的曲,另一边同和居和东兴楼的后厨,同样在说着王庆。
同和居的头案叫王锡堂,此时正听邹耀贵说着王庆,“那王庆,年龄看着确实年轻,估摸不到二十,不过本事真的够硬,能做诗礼银杏,而且货后调味都是上乘,应该是正统孔府路子错不了。”
“他那江湖菜呢,有门道没?”王锡堂问。
邹耀贵叹了口气,“这个不好说。”
“怎么就不好说了?口味怎么样,偏哪家流派,体系完整么?你是老师傅,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王锡堂不解。
“就是啊,你去是试本事的,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啊!”这是公方经理赵启元。
邹耀贵苦笑道:“不是我不说,是真不好说!这么说吧,单说菜,那真没啥好说的,我觉得咱们楼里切墩的都比他强。”
“啥意思?你看不起切墩的?”头墩李守田不乐意了。
“没没!”邹耀贵忙摆手,“我哪敢啊,就是打个比方。”
赵守田只是玩笑一句,并没有真的生气,毕竟自己强项是刀功,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上灶的,单论做菜,确实比不过。
(注:头灶>头墩>二灶>二墩>三灶>冷荤案、水案。白案单独。)
“老邹你继续说。”王锡堂道。
邹耀贵开始继续讲:“江湖菜走的路子和所有菜系都有些差别,在烹饪技法上,他更重调料,出的是复合味,因而在底味上肯定是和咱们没法比的,甚至任何一个菜系都比他出色。”
“那也能叫菜系?这不胡闹么?”赵启元顿时道。
“经理你别急啊!”邹耀贵忙道,“我还没说完呢。”
“还有什么好说的,一碗菜全是调料味,那能吃么?”
“能吃!”邹耀贵重重点头。
“不是?老邹你到底啥意思,你说清楚点?”王锡堂也糊涂了。
邹耀贵无奈道:“我说了不好说嘛,还有,还不是你们老打断我?”
“行行行,你继续说,我不打断你了,谁都别插话。”赵启元不好意思道。
邹耀贵继续说:“首先纠正一点,人家用的调料很特别,并不是说完全掩盖了菜品的本味,只是人家不追求这个。
另外人家的调味料,是往味的极致做的,比如极香,极鲜。
落到菜品上,就像有道炒青菜,入口鲜味极浓,混合着蒜香,青菜本身的脆爽很容易就被忽略,但它依然存在,反而混在鲜味里有被放大的趋势。
再如另一道干锅豆腐,入口就是浓浓的酱香,是大量用了豆瓣酱的结果,然后就是焦香,是的,你们没听错,故意把菜烧焦,吃的就是那个焦味。
最后,当焦皮咬破,豆腐的鲜嫩和豆味才出来,它依旧存在,只是不引人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