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课桌发出的那声闷响,在阶梯教室里来回震荡。
四个争吵的女人瞬间噤若寒蝉。
像被施了定身咒。
洛星河的手僵在半空。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发白的月牙印。
胖女教师张着嘴,满脸的汗水顺着双下巴往下淌。
秃头老教授的金丝眼镜彻底滑到了鼻尖上,她连扶都没敢扶。
考场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百多个女大学生的目光全钉在苏宇身上。
连呼吸都放慢了节奏。
苏宇坐在椅子上。
他眉头紧锁,胸口有些发闷。
四种浓烈的香水味搅和在一起,熏得他脑仁一抽一抽地疼。
他是个咸鱼没错。
吃软饭、躺平睡觉,他都没心理负担。
但他受不了被当成猴子一样围观。
更受不了这种把考场当菜市场的闹剧。
苏宇伸出右手。
他没有去看桌上那堆粉色、白色的满分答案。
手背朝外。
小臂横扫过桌面。
“哗啦。”
那些被人抢破头的标准答案、省状元手稿。
全被他一把推到了课桌边缘。
纸张失去平衡,纷纷扬扬地飘落到水磨石地面上。
像下了一场荒诞的碎纸雨。
女助教看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粉色信纸掉在灰尘里。
眼眶瞬间红了。
苏宇从笔袋里摸出那支黑色碳素笔。
拔下笔帽。
他把那张散发着劣质油墨味的微积分试卷扯到面前。
笔尖落在试卷左上角的姓名栏。
“唰唰。”
手腕抖动。
黑色的墨水在粗糙的纸面上洇开。
干脆利落地写下“苏宇”两个字。
字体很大,笔画带着几分不羁的潦草。
写完名字。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
碳素笔在木桌上滚了两圈,停在边缘。
苏宇双手撑着膝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短音。
他拿起那张除了名字什么都没写的白卷。
转身。
直接把卷子拍在秃头女教授的怀里。
女教授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纸张在手里发抖。
“我交卷。”
苏宇声音平静,没有带多余的情绪。
他拉起灰色卫衣的兜帽,扣在脑袋上。
双手插进裤兜。
越过僵在原地的洛星河,大步朝着教室后门走去。
运动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
背影挺拔。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直到苏宇走出门,消失在走廊转角。
阶梯教室里依然鸦雀无声。
秃头女教授低头看着手里的白卷。
整张卷子干干净净。
没有一个公式,没有一个解题步骤。
只有左上角那两个张扬的墨水字。
“他……”
女教授的声音发起抖来,喉咙里像卡了一团火。
她双手捧着这张白卷,浑浊的眼底慢慢涌上一层水光。
“他不畏世俗!”
老教授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
这声高喊在教室里炸开。
胖女教师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作弊小抄。
她突然反应过来。
脸颊像火烧一样涨得通红,那是羞愧。
“我们是在干什么?”
胖教师捂住脸,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是个品格高尚的男人!他出淤泥而不染!”
“他宁愿交白卷,也不接受这种肮脏的学术腐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