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大门狠狠撞在墙上。
震落的墙皮砸在地毯上,发出一阵细碎的闷响。
门外的江风夹着水汽,猛地灌进宴会厅。
吹散了满屋子刺鼻的麝香香水味。
顾倾城站在门口。
她身上披着一件及踝的黑色风衣,里面是酒红色的修身西装。
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踩在大理石地板上。
“哒。”
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迈开长腿,大步走入宴会厅。
风衣下摆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顾家女保镖,像沉默的铁墙,跟在她身后涌入。
沉重的战术皮靴踩在暗红色的地毯上,整齐划一。
宴会厅里的名媛们齐刷刷往后退。
有人退得太急,高跟鞋绊在地毯边缘,重重摔倒在地。
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她手脚并用地爬到大理石柱子后面,捂着嘴发抖。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钱多多站在三个装满金条和本票的密码箱旁。
她那条深V的金色拖地礼服,在顾倾城黑红相间的压迫感面前,瞬间显得像个暴发户的劣质戏服。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
脖子上的祖母绿项链跟着剧烈晃动了一下,折射出的绿光有些刺眼。
她双腿发软,但强撑着没有后退。
顾倾城径直穿过大厅。
视线根本没有在那三箱价值三百亿的黄金和本票上停留半秒。
就像路过三箱垃圾。
她直接走到苏宇面前。
目光扫过苏宇身上那套深空灰高定西装,还有袖口那朵曼珠沙华暗纹。
顾倾城伸出手,替苏宇理了理敞开的白衬衫领口。
指尖冰凉,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穿着挺合身。”
顾倾城声音很低,透着一丝病态的满意。
苏宇偏过头,躲开她手指的触碰。
“有点勒脖子。”他嘟囔了一句,伸手扯了扯领带结。
刚退烧的身体还有些发虚,他的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旁边的楚清冷咬着后槽牙。
她一把抓住苏宇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身后拉了半步。
“顾总好大的排场。”楚清冷冷冷开口。
顾倾城连余光都没给楚清冷。
钱多多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自己摆了三百亿在这里,居然被当成了空气。
“顾倾城!”
钱多多咬着牙,声音拔高,试图找回气场。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今天苏宇我带定了。”
她伸手指着地上的箱子。
“我这三百亿现金,你拿什么挡?”
顾倾城终于偏过头。
她眼皮半垂,扫了一眼钱多多。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轻蔑。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部黑色的定制手机。
大拇指按下免提,拨通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顾总。”秘书吴优干练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江城钱家的煤矿。”
顾倾城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现在开始,全面做空他们名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
“联系瑞士银行,掐断他们所有的海外过桥资金。”
她盯着钱多多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点菜。
“三分钟内,我要钱家破产。”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呼呼声。
所有人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钱多多愣了两秒。
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倾城,你脑子坏了吧?”
钱多多指着地上的密码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钱家的基本盘全在实业矿山,现金流充足得能买下半个江城!”
“三分钟让我破产?你以为你是神仙啊!”
“你就算砸一千亿进来,也撼不动我家的底盘!”
顾倾城没搭理她。
她举着手机,看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钻表。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声音在死寂的宴会厅里被无限放大。
一分钟过去。
吴优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出,伴随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顾总,两百亿做空资金已入场。”
“钱氏矿业股价跌破百分之二十,触发第一次熔断。”
“他们的散户盘已经开始恐慌性抛售。”
钱多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涂着大红色口红的嘴唇,手指死死捏着手拿包。
“装神弄鬼,随便找个人配音吓唬谁呢。”她强撑着喊,声音却开始发抖。
两分钟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