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雅把嘴边的泡泡糖残渣舔进嘴里。
粉色硬壳行李箱的万向轮在大理石地面上滚过。
发出一连串密集的骨碌碌声。
她没看苏宇。
空出的左手一把推在苏宇的胸口上。
苏宇穿着沉重的防弹背心还没换,被推得踉跄了两步。
光着的脚后跟磕在玄关的实木鞋柜边缘。
“嘶——”他倒抽一口凉气,单腿跳了两下。
苏小雅径直走进客厅。
厚重的防盗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空气里飘进一丝甜腻的草莓泡泡糖味。
这股味道,瞬间撞上了客厅里原本那股清冷的玫瑰香水味。
楚清冷站在茶几旁。
手里还端着那杯加了冰块的纯净水。
玻璃杯壁上的水珠汇聚成流,砸在她的虎口上。
她没有擦。
视线越过苏宇,落在那个穿水手服的双马尾女孩身上。
苏小雅停在距离楚清冷三步远的地方。
她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双手抱紧了那台贴满动漫贴纸的黑色笔记本电脑。
电脑外壳因为主板高速运转,散发着明显的热量。
烫着她的胳膊。
两人隔着一张玻璃茶几对峙。
苏宇揉着发酸的脚后跟,站在玄关进退两难。
他看了一眼楚清冷,又看了一眼苏小雅。
这种级别的修罗场,他这只咸鱼上去就是炮灰。
“你就是楚清冷?”
苏小雅先开了口。
她上下打量着楚清冷那身皱巴巴的白色西装。
目光在她凌乱的衣领和掉了一颗扣子的前胸处停留了两秒。
“比照片上看着还老。”
楚清冷捏着玻璃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关节上的三道血痕还没结痂,渗出一点红丝。
她冷笑一声,把水杯重重磕在玻璃茶几上。
“砰。”
冰块在水里剧烈碰撞。
“苏小雅是吧。”
楚清冷声音平稳,带着常年居于上位者的傲慢。
“擅闯私人住宅。”
“黑客入侵国家系统。”
“这两条罪名加起来,够你在女子监狱里踩十年缝纫机。”
“你去告啊。”
苏小雅脖子一梗,双马尾跟着晃动。
她把笔记本电脑往茶几上一砸。
“我入侵的是外部查询接口,连核心库都没碰到,最多算技术测试。”
她盯着楚清冷的眼睛。
“倒是你。”
“三十岁的老牛,硬吃十八岁的嫩草,你牙口挺好啊?”
老牛。
嫩草。
这两个词像两根钢针,精准地扎在楚清冷的软肋上。
三十岁在地球算正当年。
但在男性十八岁就强制分配的这个世界,她确实比苏宇大了一轮。
楚清冷的呼吸乱了一拍。
胸口剧烈起伏。
她咬紧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丝铁锈味。
但她没有发火。
对付这种段位的绿茶小姑娘,发脾气就输了。
楚清冷转身。
她走到刚才扔在沙发角落的爱马仕手提包前。
拉开拉链。
手指探进去,抽出一张折叠好的红色纸张。
她踩着破了皮的银色高跟鞋,走回茶几前。
手腕一抖。
那张《国家强制婚姻登记表》在半空中展开,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红底黑字。
右下角的国徽钢印在落地灯下反着刺眼的红光。
楚清冷两根手指夹着这张纸,举到苏小雅面前。
纸张边缘距离苏小雅的鼻尖只有十厘米。
“看清楚。”
楚清冷扬起下巴。
“我受国家最高婚姻法保护。”
“他的档案配偶栏里,白纸黑字写着我的名字。”
“你算什么东西?”
苏小雅死死盯着那张登记表。
尤其是苏宇那龙飞凤舞的签名。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牙齿再次咬住左手大拇指的指甲,咬得嘎吱作响。
“一张破纸而已。”苏小雅声音发着抖。
“我明天就写个木马把它粉碎掉。”
“你敢。”楚清冷往前逼近一步。
玫瑰香水味压过了草莓泡泡糖的甜味。
“我不仅受法律保护。”
楚清冷把登记表慢慢折好,塞进西装口袋。
“我还是他的合法妻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