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苏宇站在穿衣镜前,觉得脖子快断了。
防刺服换成了凯夫拉防弹背心,重量确实轻了一点。
但他外面依然套着那件黑色的连帽冲锋衣。
拉链拉到了下巴。
楚清冷亲手给他戴上N95口罩,把挂耳绳勒得很紧。
接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扣在他头上,压住额前的碎发。
最后架上一副宽大的墨镜。
苏宇裹得像个见不得光的逃犯。
他在密不透风的布料里呼出一口热气。
上午十点。
黑色迈巴赫停在江城恒隆广场地下车库的VIP车位。
这里是整个江城最顶级的奢侈品消费中心。
楚清冷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脚踩银色细高跟。
她挽着苏宇的胳膊,指甲微微用力,攥着那层防水面料。
苏宇走下车。
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承重柱后,闪过一道黑色的特战服衣角。
秦红叶带着几名队员,隐在暗处。
两人坐着直梯直达三楼。
商场里的中央空调开得很足。
冷气吹在身上,带走了苏宇衣服里憋出的热汗。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穹顶的灯光。
楚清冷拉着苏宇,直接走进一家男装店。
她根本不看吊牌。
指着整整一排的当季新款。
“从M码到XL码,全部包起来。”
她从包里抽出一张黑卡,拍在玻璃柜台上。
导购小姐的手直哆嗦。
拿着刷卡机对了好几次,才把卡槽对准。
买完三家店,后面的司机张妈手里已经提满了纸袋。
苏宇觉得戴着口罩呼吸不畅。
他把口罩往下拉了半寸,露着鼻尖喘气。
“老婆,我穿不了这么多。”他扯了扯冲锋衣的领口。
“闭嘴,刷卡。”楚清冷利落地签下名字。
两人走出店门,来到三楼的中央天井中庭。
这里的正上方是巨大的玻璃穹顶。
也是商场新风系统的主要换气口。
一阵强劲的对流风毫无征兆地从天井上方灌了下来。
风力极大。
“呼——”
苏宇头上的鸭舌帽直接被掀飞。
帽子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越过玻璃护栏,掉向一楼。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帽子。
指背不小心勾到了口罩的挂耳绳。
“啪”的一声脆响。
一次性口罩的细绳断了。
口罩脱落,随风飘走。
苏宇宽大的冲锋衣兜帽也被风吹开。
墨镜顺着出汗的鼻梁往下滑了一大截。
那一瞬间。
他那张带着些许错愕的脸,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干净的下颌线,微挺的鼻梁。
还有那种独属于年轻男性的、鲜活的男性气息。
在明亮的商场灯光下,无处遁形。
对面正好走过来一个提着名牌包的中年贵妇。
贵妇刚从美容院出来,脸上敷着厚厚的定妆粉。
她抬起头。
视线直直撞上了苏宇的侧脸。
贵妇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咯咯”声,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
手指一松,几十万的包砸在地上。
她两腿发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贵妇倒地的动静很大。
几个正在挑选首饰的女人转过头。
她们看到了苏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