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超走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飞快。
他刚给许明琦拉开车门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这两年他干过的事自己心里清楚,三个新人,都是在诊所里做手术的时候动的手,消毒液换成了毒液,人死在手术台上,源质剥离出来拿去交易了。
今天下午唐宋进来的时候,他确实没往那方面想,那小子的伤一看就是刀伤,出血量不小,但没伤到脏器,就是个普通外伤病人。
他把唐宋当成了一头肥羊,宰一笔手术费就完事了。
现在他无比庆幸自己没看出来唐宋是个觉醒者。
如果当时发现了,他十有八九会跟以前一样,消毒液瓶子一换,人直接就没了。
那现在许明琦要见的就不是唐宋,而是一具已经剥离了源质的尸体,李伟超想到那个画面,后背又出了一层汗。
"许处。"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说话,"那新人受了点伤,我给他处理完了,就出去给他买营养餐了,万一他自己走了……"
他走到墙边,蹲下去抠住地上一块地砖的缝隙,往上一提,地砖被掀开,露出下面一个向下的台阶口。
许明琦站在他身后没说话。
天眼系统显示唐宋进入这处仓库之后就没离开过,要么人还在里面,要么就是李伟超已经处理掉了,她轻轻笑了一声,"总之我在这个诊所里看不到他,就是你谋杀新人。"
李伟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许明琦根本不讲道理,他只能祈祷唐宋还在里面,老老实实待着,哪都没去。
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通道尽头是一扇铁皮门,李伟超推开门的动作带了点急躁,铁皮门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
手术室里亮着灯,无影灯还开着,照在空荡荡的手术台上。
蓝色的无纺布床单上留着干涸的深色汗渍,枕头歪在一旁。
上面没有人。
李伟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他两步走到手术台边上,伸手摸了一下床单,是冷的,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他扭头看向许明琦,嘴唇动了动。
"许处,我真没动他,你信我,你来之前我甚至不知道他是觉醒者。"
许明琦没说话,目光扫过整个手术室,手术器械已经收起来了,铁盘空着,墙角放着一个垃圾桶,里面是带血的纱布和棉球。
老宋靠在门框边上,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方向。
"那边是卫生间吗?"他冲那扇掉了漆的木门抬了抬下巴,"里面有人。"
李伟超顺着老宋示意的方向看过去,那颗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老宋的感知能力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他说卫生间里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李伟超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小跑着过去,一把拉开了卫生间的门。
唐宋靠在洗脸池边上,脸色苍白,右手攥着一支打开的止疼剂,针头离腹部不到一公分,透明的药液在针尖上凝成一颗珠子,视线盯着门外的三人,目光里全是警惕,随时准备给自己注射止疼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