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伟超手上动作不停，止血钳、剪刀、缝合针，一样一样在铁盘里码好，他拿起一瓶消毒水，拧开盖子放在手边，然后才慢悠悠开口，

“硬缝啊？很疼的。”

唐宋靠在手术台上，闭上了眼睛。什么都没说。

李伟超也不追问，他在这间地下室干了八年，什么人没见过？被砍了十几刀还笑着讲电话的帮派头目，肠子流出来了自己捧着送进来的马仔，想硬扛的人他见过不止一个，但没有一个能撑到最后。

他把最后一根缝合针摆好，推了推鼻梁上滑下来的眼镜，“随你，不过规矩我还是要介绍一下，整个金陵，没人敢在我这个诊所里动手，不管是麻醉失去意识以后，还是做完手术行动不便，在这里你都是安全的，那怕是被仇家找上门，你离开我这扇卷帘门之前，绝对安全。”

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从平淡切换成了热切，“不过嘛，住院费每天一万。”

这话说得像在背台词，也不知道重复过多少遍。

“不用，就这么缝合。”唐宋还拒绝了李伟超的好意，这个诊所或许真的有些地位，一般的黑道帮派不敢放肆，但追杀他的是异能者！不可以用常理揣测，他必须确保自己随时能够战斗。

他看了一眼唐宋腹部的伤口，那是一道斜着拉开的刀口，不算长，但深，边缘的皮肉往外翻着，里面灌满了泥水、碎布片和不知从哪蹭来的铁锈。

李伟超没多劝，他这种人见多了，嘴上都说不用麻醉，最后没一个真能挺住，都是手术做一半疼得嗷嗷叫的，哭着喊着要麻药的，。

“行。”他拿起止血钳，“你需要麻醉的时候随时跟我说，别硬撑，晕了我还得抢救你，抢救费另算。”

唐宋没接话。

李伟超就当他默认了。

他拿起止血钳，夹住唐宋腹部一侧的伤口边缘，往上一掀。

伤口像个被拉开的拉链一样翻开，唐宋的腹部猛地一抽。

李伟超没给他喘气的机会，左手继续撑着伤口，右手抄起托盘上那瓶混合消毒液，酒精和氯己定，他自己兑的，比例不讲究，效果好就行——直接泼了进去。

液柱冲进伤口的那一刻，唐宋的身体弓了起来，整个人从腰部往上弹起，又重重砸回手术台上，手术台的铁架子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李伟超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冲洗伤口。

消毒液一瓶接一瓶地往下灌，淡红色的泡沫从伤口里涌出来，带着泥沙和碎屑，顺着唐宋的腰侧淌到手术台上，冲洗了整整十多分钟，直到流出来的液体从浑浊变得清亮，李伟超才放下消毒液瓶子。

李伟超拿起缝合针，穿好羊肠线，针尖刺进皮肉。

穿出，拉紧，打结，再刺入。

手术结束的时候，唐宋已经疼得浑身是汗，手术台上铺的蓝色无纺布床单被汗水浸成了深蓝色，连枕头都湿了半边。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胳膊塞进了嘴里，胳膊上多了一个咬出的伤口，满嘴都是自己的血。

李伟超竖了个拇指，“你真牛逼，我服了。”

唐宋实在是没力气说了，他连动一下嘴唇的力气都没有。

李伟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胶囊状的注射器，胶囊外壳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淡黄色的药液。

“特效止疼药，需要吗？一万一支。”

唐宋盯着那支药，没急着回答，无声地在脑海里提出了一个问题。

[注射这个药剂我会失去行动力吗？]